小小 - 容祖兒

聽過了容祖兒的新碟，令人極度失望的是全碟九首歌竟然有八首都是情歌，到底是比我大四年的祖兒姐姐真的感情路上如此多波折，由上一隻close up 到而家只係過左五個幾月就已經有咁多段感情事唱，還要段極富鄉土氣息的童年感情？我都覺得幾可憐。講番隻碟，雖然我最愛係《曙鳳蝶》，但始終《小小》是主打，就先寫它。

首歌既水準都算係上等作品，係我覺得兩大硬傷，第一係周董作中國風既曲已經係非常熟練，但係點解呢首歌開首部份鋼琴既編排同埋旋律都係帶有好重既西方音樂影子？結果感覺就好似十九世紀末西方果種帶點異國情調的西方音樂，而不是像《菊花台》那種把西方音樂當成是異國風味的中式音樂。而且整個旋律最好的過門音樂絕對是用笛子奏副歌，但是卻用上了撥弦樂器，把一段頗為順暢的音樂搞得有點奇怪。

第二個也是最大的硬傷是︰這首歌絕對不應該由容祖兒來唱。她弄得太大了。這首歌的敘述者透過歌詞只有兩種可能性，第一是剛踏入社會的純真小女孩，還是記掛著最純真的夢。第二就是一個年邁的老婆婆，在回憶著小時候的初戀。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絕對不可能是一個風華正茂、事業如日中天的女強人唱的歌︰她沒有可能會說出方文山的那種詞。當然，祖兒小姐都已經很盡力，可是就少了那點鄉土氣。這大概只得由真的由大陸走出來的女孩子才有了。話又說回來，現在真正全職唱的小女孩之中，能夠唱得好這首歌的除了容祖兒外大概只有泳兒，透過那種相當誇張的技巧應該會唱得不錯。又總不可能交這首大牌音樂人做的歌給細契吧？哈。

然後就是方文山的詞，真的很佩服這個人，對於氣氛和景物的調配非常好。那是一首頗有中國風的調子，就由思鄉寫起，很了不起。「回憶像個說書的人，用充滿鄉音的口吻。跳過水坑，繞過小村。」頭一句就已經點明了那是對小時候的回憶。「你用泥巴捏一座城，說將來要娶我進門」完全把兩個小孩的純真情感表露無遺，甚至「轉多少身、過幾次門，虛擲青春」這樣的一句話，似乎也是在表現那個小小的女孩聽那個小小的男孩說這話時曾經耍過脾氣，然後還是答應當那個過門的新娘子。「虛擲青春」大有「想起來那時真傻」的老婆婆口吻。

雖然總覺得過渡那節太過強調小小，有種生厭的感覺，卻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去交代小孩子的離愁別緒。而且我看著整首歌的詞，突然也冒出一個可能性︰到底那個小男孩是不是在小時已經死了？因為我猜不透「小小的淚水還在撐」是甚麼意思，是撐下去不想走還是撐住眼淚不讓它流下來？但如果那個男孩是就快死的話，那個眼中帶著小小的淚水想撐下去的意象就很鮮明了。把「分離」倒裝也不太順耳，「在說離分」對我這種普通話不好的人來說會變成「在說離婚」。而下一部份「小小的感動雨紛紛」這雨也有著落了，當然是淚雨。下面兩句「小小的彆扭惹人疼，小小的人還不會吻。」，還不太懂生死是甚麼一回事的小孩發脾氣。我總是覺得把「還不會吻」放到主歌那部份形容小孩子的感情會更顯得純真，但如果真如我所猜的話，那句就是強調一段沒有開花就枯萎了的愛情。

副歌，我還可以順我的理解說下去，然而先就字面來說的吧。「我的心裡從此住了一個人，曾經模樣小小的我們，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為戲入迷我也一路跟」、「當初學人說愛唸劇本，缺牙的你發音卻不準」第一句回到現時，說明這個人已經永遠在心中，然後很快回到回憶，帶著小小的工具排戲，而那個小女孩則還是在跟著。很簡單的透過一個場面就交代了那種孩童間的感情。之後的部份可以分兩個解釋，第一個是那個男孩的下場不明，沒有交代，也不可能找得到了。這樣的話，那敘述者到最後是回到回憶中，看著那個時候的男孩子玩累了，「你在樹下小小的打盹，小小的我傻傻等」。然後那段「小小的手牽小小的人，守著小小的永恆」也是回憶，透過回想那段小時候純潔的手牽手的情景，守護著這段永恆的感情，這也是字面的解釋。第二個解釋呢，就是那個小小的男孩早就在小小的時候已經死了。於是這段回憶也帶點悲傷的可愛。那個男孩在樹下死時，女孩還以為他在睡，於是傻傻的（這三個字很要緊，怎樣的等才算是傻傻的？當然是沒有結果的等了）等那個男孩醒來。最後的那一句也不用說了。

我傾向於第二個解釋，不是因為我黑心，而是除了上文提到那些詞語的引導性外，在詞中敘述者的用情也是其中一個考慮的因素。敘述者年紀我們就不苛求了，雖然其實很重要。那個敘述者很花氣力的回到時間或者空間上很遙遠的地方（說書者、鄉音、跳、蹺），然後以一種頗平淡卻不失喜悅的心情去敘述這個故事。但是這種平淡和喜悅呢也是一層掩飾。一句「我的心裡從此住了一個人」就顯示出這段情的份量。一段情有著如此重的份量，那個女孩應該一長大就回到村中找那個男孩一起嘛，然而沒有。那句如泣如訴的「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就是如此才出現。在一起的情侶永遠也不會說這樣的一句話，這句話大概只有男孩子追女孩子才會用，連倒追的女孩子恐怕也說不出這種話來。還有一個情況就是分手或者對方死亡。整段合起來的意思是「在分離之時我的心中住了你，然後當我要找尋愛時你已不在」，這是第一重的組織。然而敘述者一直都只是在敘述很久之前的事，因為這距離才得以保持一種平淡，甚至是看得開的感情。這幾句不是，也不應是呼天搶地的喊叫，因為我們還有這兩句平淡的，靜靜的夢囈，「你在樹下小小的打盹，小小的我傻傻等」、「小小的手牽小小的人，守著小小的永恆」，也就是說，那個男孩和女孩的分離只有一次，那個女孩再也沒有回去找男孩，因為她知道，很久以前那個男孩就已經住在她的心中，再也不會離開她了。這第二個解釋是我在寫著時突然想到掰出來的，我不能說一定是對，也許有這樣的可能吧。畢竟是由很多伏筆和大膽的猜想掰出來的。

然而問題還是太大了。明明就是一個小姑娘小時候的一段小感情，由容祖兒唱出來還是覺得這種情太大，太令人喘不過氣了。嗯，我只能說，唱出這種感情對於她還是太難了。強來的話只會變成又．一．首．大．路．K．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