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誌分類:梔子堂青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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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日期:2009-12-13 08:24

玉谿生李商隱詩廣為傳誦,古今好者注者不知凡幾。
近人黃裳最是耽嗜,曾說:「余生平酷愛玉谿生詩,見舊本輒收之。」
我也愛讀李詩,有兩句,一直似懂非懂: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錦瑟》)
這句平白如話,我向來不求甚解,逕將「可待」作「可以等待」,心安理得。
後來漸漸心不安理不得,有時睡前無聊,默唸細嚼,終覺不可解。
近讀金性堯注唐詩,他訓「可」為「豈」,我方如夢初醒。
於是李商隱的《海上》「直遣麻姑與搔背,可能留命待桑田。」的「可」,亦當作豈字解。
「可待」尚見於李商隱《牡丹》一詩:
「錦幃初卷衛夫人,繡被猶堆越鄂君。垂手亂翻雕玉佩,折腰爭舞鬱金裙。
石家蠟燭何曾剪,荀令香爐可待熏。我是夢中傳彩筆,欲書花葉寄朝雲。」
「何曾剪」與「豈待熏」,似乎更近詩旨。
至於「待」,在《牡丹》可釋為須要,在《錦瑟》則是等到或及之意。
諸家解《錦瑟》,我取葉嘉瑩。她說詩談詞每能徵引得宜,曲盡幽微。
她在〈李商隱的好詩.錦瑟〉一文末段寫道:
「這些觸動我心弦的情事可是要等到今天成為回憶的時候才使我這樣悵惘哀傷嗎?
不是。在當時我就已經這樣悵惘哀傷了。」
這是葉氏給「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的注腳,很有總結全詩的意味。
平素不喜李商隱詩的林黛玉,教訓過香菱不知詩,
說她「見了這淺近的(陸游)就愛,一入了這個格局,再學不出來的。」大概也是指我等俗物。
所以單單一個「可待」,已足愚弄我了。









jacelyngerner 2010-01-05 0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