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ccini's Trittico 普契尼《三聯劇》

2008.11.01
澳門文化中心劇院

今年是意大利偉大作曲家普契尼Giacomo Puccini誕生一百五十周年紀念，全世界各地也是大熱地上演他的作品，就像澳門和上海就在同一時間上演他的《三聯劇》。而澳門更是請來法國尼斯歌劇院、並精心挑選優秀歌唱家、以實力強勁的陣容，製作今年第二十二屆澳門國際音樂節的壓軸歌劇節目。


香港和澳門只是一水之隔，所以也是非常方便地可以過大海，慕慕早幾年也常會過去一同分享澳門國際音樂節這一盛事，不過近年比較少去了，對上一次是2006年，也沒看歌劇，只聽了Mahler的千人交響曲。今年也是直至上月初才和友人決定可以騰出時間過去，幸好最後也買到票，似乎今年歌劇的售票情況不如往年般去得快，慕慕實在非常慶幸能有機會欣賞到此套歌劇。

話說Puccini的這個《三聯劇》，其實是三部獨幕歌劇各自成篇，乍看並無關聯，但卻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死亡如影隨形，都在探討人世間生與死的苦惱，暗示了由黑暗到光明、逐漸上升的觀念，其高度濃縮的劇情和音樂也將普契尼的出眾才華發揮得淋漓盡致。

第一齣 IL Tabarro《外套》發生在巴黎塞納河畔，一個船主米歇爾（男中音Jean Philippe La Font飾）發現妻子喬傑塔（女高音Simona Bertini飾）和其手下裝卸工路易吉（男高音Warren Mok莫華倫飾）有姦情，在怨憤與失望中殺死情夫的悲劇，並對於低下層階級的貧窮無助，刻畫深刻。無論偷情者或遭背叛者，生活都苦無出路，激情變成唯一的發洩、解脫。這當然是人間「地獄」。


第二齣 Suor Angelica《安潔莉卡修女》的場景是一所修道院。眾修女們在平凡但愉悅的生活中，慢慢揭露出修女安潔莉卡（女高音Mina Tasca Yamazaki飾）懷藏的巨大秘密。她曾在七年前未婚生子，而躲到修道院內避世，並與名門家族斷絕音訊。一天，她的姨母突然造訪，告知她妹妹要結婚的消息，並透露安潔莉卡的兒子已在兩年前病死。安潔莉卡之後在悲痛中自盡，死前恐懼遭到天國嫌棄。最後她兒子的靈魂出現，領她進入天堂，象徵她已得到了赦免。展現了普契尼的「淨界」。


第三齣 Gianni Schicchi《賈尼．斯基基》是普契尼唯一的一部喜歌劇，描述一名富豪留下遺囑，要將遺產全數捐給修道院。貪婪的親戚忿忿不平，找來足智多謀的賈尼．斯基基（男中音Jean Philippe La Font飾）假扮死人、更改遺囑。未料賈尼．斯基基毫不客氣地將自己列為最大的受益人，讓眾人搥心之餘，卻也拿他無可奈何。

據說《三聯劇》是普契尼從但丁《神曲》中獲得靈感創作而成的，如果《外套》是死亡無可解脫的地獄，《安潔莉卡修女》是死亡得到解脫的淨界，那死而復生的《賈尼．斯基基》便是「天堂」，只是這個「天堂」的救主賈尼．斯基基卻是個如假包換的惡棍，原來人們所以為的天堂，其實卻是地獄。看來輕快的搶奪遺產喜劇，其實正反映出當時世界大戰的情勢，戰爭真能解決問題嗎？還是戰爭只能帶來更恐怖的地獄？經歷了整個戰爭的世紀，我們都明瞭答案，也不得不佩服普契尼的寓言犀利。

雖然「死亡」是貫穿三個故事的鑰匙，但三個故事其實風格迥異，能在一個晚上，一口氣欣賞這三部風格鮮明的獨幕歌劇，細味天才普契尼的多元創作才華，不單止值回票價，更是非常超值。說回當晚的演出，第一套《外套》是最富戲劇性的，音樂非常配合，充滿愛情的激烈和妒恨的火藥味；第二套《安潔莉卡修女》的故事則剛好相反，是三套中最為平淡的，但卻有一個特色就是全部角色均為女性，女聲的重唱、對位營造出的聽覺效果異常豐富，而當晚的日本女高音Mina Tasca Yamazaki唱出安潔莉卡得知兒子去世後的詠歎調 “沒有媽媽”，更是感人至深；至於第三套的普契尼唯一的一部喜歌劇，真的很搞笑，就像看Broadway的Musical一樣，舞台上演員的走位、道具、對答. . . 無不營造出一股繽紛熱鬧的場面，例如其中一場，一個坐輪椅的親戚聽到遺囑中完全沒有遺產分給她時，竟然怒至可以站起身行走；另外一場一眾親友手拉手繞著富豪的屍體跳來跳去，猶如跳竹舞般，都叫人忍唆不禁. . . 。當然，還有那首慕慕的至愛 “喔！親愛的父親 O mio babbino caro” 都沒有令慕慕失望，女高音Irini Kyriakidou唱來亳不費力，高音非常自然流暢而不做作。

不過縱觀整晚的演出，慕慕喜愛的次序卻是，《安潔莉卡修女》，《外套》，最後才是《賈尼．斯基基》，也有點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因為《賈尼．斯基基》其中著名的女高音詠歎調 “O mio babbino caro” 旋律優美動聽，讓人百聽不厭，是古典音樂界的流行金曲，縱然不是歌劇愛好者，也大多聽過並深深喜愛，慕慕起初完全是衝著這首詠歎調而來的。

Kiri te Kanawa - O mio babbino caro - G Schicchi - Puccini



此外，還有其他的收獲，慕慕今次能夠和多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同欣賞歌劇，實在感到無限滿足和快樂，當中固然有從香港一起過去的好友們，而最特別的甚至還有澳門的友人，讓這次的跨海欣賞歌劇之行更添深刻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