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八年還不完 《鬼王》 Chapter 8

「在想什麽？」王子語氣興奮，從后頭抱住了她。

　　「沒事……」趕緊擦掉眼淚。

　　王子注意到她的落淚，心疼不已的將她轉過身，先輕輕的擦去她的淚水，再緊緊將她抱進懷裡。「鬼鬼，這八年來，真的苦了了。」

　　「……」他懷裡的溫暖，讓她舒服得不想說話，讓她想逃避一切。

　　「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解決一切，把該給的，統統給。」憐惜不已的用臉頰摩挲著她的額頭。

　　雖然說很多事情無法從頭來過，但是現在真要他衡量個高下，他會說，他寧可不幫助小薰，也不願意傷害鬼鬼，因為鬼鬼已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未來也是如此。

　　「我好像愈來愈貪心了……」

　　「傻瓜，不是貪心，這些都是應得的。」若論他的心，他只願承認他真正的妻子，只有她一人。

吻了吻她的雙眼，「鬼鬼，知道嗎？我真的很后悔，當初我不應該幫小薰，我們現在也不會變成這種狀況。」

　　她輕輕搖頭，「學姊這麽可憐，我們怎麽可能不幫助她呢？」

　　只是后來很多事情，他們都無法控製，任由事情一再脫軌演出，他們都成為命運的棋子，只能無奈以對。

　　「鬼鬼，我們出去度個假好不好？」王子興奮的提議。

　　交往八年，他們竟然未曾一同出遊過，為了不把她卷入這團混亂中，他將她隱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窺得，也因此兩人幾乎沒有一同出門遊玩過。

　　鬼鬼凝視著他，「可以嗎？」她沒有感受到自己語氣中的渴望。

　　「當然﹗」

　　「可是，如果被發現了，怎麽辦？」鬼鬼抓著王子的衣服，緊張的問︰「如果被發現了，會不會害到學姊？」

　　「管她﹗」既然他都要跟小薰離婚了，曝光也無所謂。

　　小薰自己都看開了，他也沒什麽好說的，這八年來的一切本來就是為了她與小威，若非臨陣脫手不義，他早想放棄了。

　　他真的體會到，要幫人也要有個限度，否則吃苦的是自己。

　　「可是……」「小姐，我在討好耶﹗怎麽還一直可是可是的？」

「我擔心嘛﹗」

　　「不用擔心了﹗我會安排好一切的。」點點她的鼻子，「笑一笑﹗」

　　「我……笑不出來。」

　　「那這樣呢？」抓起她的兩只手，分別擋住他的臉孔的上半部與下半部，只露出那一雙眼睛。

　　看見這個熟悉的動作，想起學生時代的彼此，鬼鬼終於笑了出來。「討厭﹗你又糗我。」

　　「終於笑了。」放下手，疼惜不已的將她抱進懷裡，「鬼鬼，我好懷念那個有著天真笑容的，讓她回來好不好？」

　　眼眶裡又湧起淚水，讓她回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個當年純真的鬼鬼到哪裡去了。

　　或許在成長過程裡，在感情世界裡，她嫌她太礙事，排擠她，扔下了她，遠遠扔下了她。

　　也許這是成長的代價，是愛情的代價，沒有人不會懷念單純天真的自己，但在懷念的同時，卻也承認了自己不再單純，不再天真。

　　還能不能把她找回來呢？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把她找回來，還願不願意把她找回來，畢竟十八歲那年的天真與單純，讓她在感情路上受了傷，現在的她，懦弱又害怕。

　　真的，不能要求更多了。

趁著天氣還不錯，王子兌現了諾言，帶著鬼鬼出遠門玩了五天，來到南投某個山間小屋度了個說長不長的假期。

　　他不能離開太久，小薰這段時間內就會向公司董事會提出卸下職務聲明，並向黃父表明放棄主席職位的決心，接下來，他們就會辦離婚。

　　可以想見這些行為會引發怎樣的天崩地裂，包括黃家親戚出面爭奪，更包括黃父可能的反應，不過這些他都不管了，他不可能再松手。

　　鬼鬼，已經等他太久了。

　　五天后，兩人回到台北，王子頭一次開著車，全程由他將鬼鬼送回兩人同居的住所，直接而大方。

　　現在的他，心中毫無顧忌，更迫不及待想把這段關系公諸於世。

　　可是，鬼鬼卻很擔心。「我們這樣真的好嗎？」小心謹慎的看看車窗外四周，她一臉的緊張，「我一直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

　　「別擔心，」王子看看車子附近，他也感覺到似乎有人一直跟著他們，「不會有事的。」

　　「可是……」

　　看著她如同驚弓之鳥的樣子，可見這八年躲躲藏藏，隱瞞所有人的生活對她來講有多苦。

　　他發誓，這一切絕對不會再維持下去。「鬼鬼，改天找個時間，我要帶回家去見我的父母，我已經跟他們說明我的存在，他們都很想認識。」

　　「見你的父母？」鬼鬼一愣，「為什麽？」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啊﹗」揉揉她的頭發，開著玩笑，「更何況一點都不醜。」

　　她一點都不想笑，「可是……」

　　「改天，我也會陪回台南去見的父母。」

　　這一切突然的改變讓鬼鬼無所適從，見彼此的父母，這不代表……可是他跟學姊……哎呀﹗她都亂了啦﹗

　　「我先送回去，等一下我要回公司﹗」請假太多天了，再不回去可說不過去。

　　「等一下，我要去便利商店買點東西，讓我在這裡下車好了。」

　　「好吧﹗晚一點我就回家了。」

　　「好﹗」鬼鬼下了車，送走王子，轉身往巷口的便利商店走去。

　　她的腦海裡還響著剛剛王子說要見彼此父母的話，心裡冒出一個又一個問號。

　　進了便利商店，鬼鬼站在雜志架前看著，卻感覺到四周人的指指點點，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刺一樣，直直向她刺來。

　　「就是她耶……」

　　「好像就住在社區附近……」

　　「大老板的情婦……」

　　鬼鬼有點慌亂的看了看四周，閑雜人等隨即散開，她不安的轉過身，卻在第一眼就看見雜志架角落的一本八卦雜志。

　　封面標題幾個大字，讓她不覺全身顫抖。

　　邱氏大老板金屋藏嬌　元配氣炸    鬼鬼拿起那本雜志，踉蹌著腳步走到櫃，從皮包裡掏出一千元，連零錢與發票都沒拿就沖出門口。

　　現在的她，一心只想跑回家，跑到一個任何人都不認識她的地方。

　　鬼鬼的腦海裡不斷想著剛剛旁人的那句話︰大老板的情婦、大老板的情婦、大老板的情婦……

　　「砰」一聲，她回到家中，用力甩上門，想把腦海裡的回音也徹底關在外面。

　　連鞋子也沒脫，鬼鬼慌亂著雙手，努力想撕開雜志的塑膠封套，好不容易終於撕開了，這才看清楚雜志封面。

　　那是一張前幾天她與王子出遊時，被人偷拍的照片。

　　果然，她的感覺沒有錯，她一直覺得有人跟在附近，窺伺著她與王子。

　　翻開內頁，八卦雜志再度發揮說故事的本領，大書特書王子、鬼鬼與小薰之間的三角關系。

　　八年來，八卦雜志不是沒有寫過他們之間的事，只是她一直躲得很好，更不曾跟王子一同出現在公眾場所，所以雜志也只能揣測，沒有真憑實據。

　　對於雜志的報導，他們過去都是不予理會，媒體的提問他們都以私人事務為由，不會做出任何回應。

　　但這一次，她跟王子第一次一起出去玩，馬上就被人拍到了照片。

　　照片會說話，這一次，怕是他們賴都賴不掉了吧﹗

　　雜志中說，邱氏企業總裁王子與黃氏建設集團副主席小薰結縭八年，兒子也已經八歲，但兩人一直維持有名無實的婚姻關系，原來王子早在八年前就認識了一名名叫鬼鬼的女子，在外金屋藏嬌。

　　八年來，王子一直將鬼鬼保護得很好，完全沒有曝光，可是雜志最近終於拍攝到兩人出遊的証據，戳破了「上流社會幸福婚姻的神話」。

　　雜志中大篇幅描述鬼鬼這個女人，多麽的柔媚動人，將王子迷得團團轉，無法自拔。

　　各種批評的詞匯傾巢而出，第三者、情婦、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金屋藏嬌……

　　雜志也說，小薰準備絕地大反攻，為了保住自己的丈夫，以及副主席的職務，根據熟悉內情人士透露，近期內她就會提出反撲。

　　她真想笑，他們什麽都不懂，就可以杜撰出這麽長的一篇報導。她跟王子與學姊之間才不是他們說得那樣，她不用去在意、不用在意……

　　可是，她好想哭。

　　第三者？情婦？破壞別人家庭？

　　原來，她待在王子身邊，別人都是這樣看待她的。

　　搖搖頭，收起雜志，放在一旁的鞋櫃上，鬼鬼脫下鞋子，走進屋內房間，走進浴室，打開了水，跨進浴缸內。

　　望著灑出的溫水，她坐在浴缸中，任由水將自己淋濕，洗淨自己內心的不堪與傷痛。

　　這……就是她追求的愛情嗎？

　　她只是單純的想要追求一份感情，不想這一輩子后悔啊﹗

　　難道她錯了嗎？

　　溫水灑在臉上，布出一室的氤氳與模糊，讓鬼鬼可以不用去辯解臉上的濕意是淚水還是自來水。

　　以前，她很天真，擁有十足的沖勁，可以勇敢追愛，不怕別人怎麽說，她也不在乎別人怎麽說；可是現在，她發現自己做不到了。

　　在愛情的路上，一路走來，紮上了太多的刺，舊傷未愈，新傷又來，連忍著舊傷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種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

　　八年了，夠不夠？

　　「夠了……真的夠了……」絕望的心隱隱作痛，終於得承認，當年勇敢追愛的行為真的害慘了她。

　　她再也無法自拔，可是，她也怨不得別人。

　　王子說得對，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曾經有離開的機會，是她自己不要的，是她自己寧可跳入火圈，也不肯離去的。

　　所以，都是她自己的錯。

　　說來，王子真是厲害啊﹗他從不開口留她，要留下來，都是她自己心甘情願，沒有人逼她。

　　傻也是她自己，癡也是她自己，傷心難過，也都是她自己。

　　都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