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八年還不完 《鬼王》 Chapter 13

鬼鬼失眠了一整夜，新環境讓她有些恐懼，雖然這裏的人都很好，那個敖犬……也沒有逼她做什麼事，但她的眼皮還是不聽話的張開了一晚。
　　午夜時，鬼鬼爬了起來，來到窗外的小陽臺。客房小歸小，但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小陽臺，可以觀賞窗外宜人的景色。

　　看著外頭的世界，鬼鬼有些辛酸，從此以後，她就困在這裏了，沒有自己，她的世界就只剩下莊家。

　　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她知道，這裏永遠都不會是自己的歸屬，但她卻必須長久住在這裏，身在楚家，心卻別有所盼。

　　盼……到現在，她還是在想王子。

　　到底該怎麼才能忘掉他……

　　無眠夜，漫長夜，但是再漫長，還是會結束……

　　隔天早上八點，鬼鬼穿好衣服，準備親自下廚，為這些「新的家人」做一頓豐盛的早餐。

　　但是一來到廚房，卻發現莊母以及莊家三個少爺早就已經坐在飯桌上吃飯，還你一句、我一句的在聊天。

　　「奶奶，妳胃口有這麼大嗎？幹嘛把所有菜都獨吞啊？」

　　「哼！我要把菜給我的鬼鬼吃……鬼鬼，妳起床了啊！趕快來我旁邊坐，我幫妳留下很多菜喔！」

　　鬼鬼站在飯桌旁，「對不起！我睡晚了。」

　　莊母拉她坐著，「沒有！沒有！妳想睡多晚就睡多晚。」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本來想幫大家煮一頓早餐的……」

　　「怎麼可以讓妳做這種事呢？煮飯的事情交給下人就可以了，來！快快坐下來吃。」

　　莊家小兒子笑著說：「奶奶，妳這麼疼小媽，不怕我們吃醋啊？」

　　「酸死你們吧！」莊母拉著鬼鬼，真是疼愛她到了極點。

　　其實鬼鬼一直不懂，莊母為什麼這麼喜歡自己，那種喜歡，就好像是母親疼愛女兒，或是奶奶疼愛孫女一樣。

　　於是鬼鬼坐了下來，打算填填肚子；但這時，敖犬也已經起床了，西裝筆挺準備出門上班。

　　「爸，早！」

　　敖犬點點頭，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莊母只顧著跟鬼鬼說話，壓根沒看到自己兒子。

　　這個狀況讓敖犬的三個兒子看傻了眼，這出戲碼太奇怪了，這是什麼新婚夫妻啊？坐得遠遠的，一句話都沒說上，反倒是奶奶跟小媽好得要命。

　　莊家長子說話了，「奶奶，妳該把小媽還給爸了吧？他們是新婚夫妻耶！」

　　莊母一副老頑童的樣子，「不要！鬼鬼要跟我說話。」差點要把鬼鬼抱住捍衛主權。

　　「可是妳不是說，小媽是爸的老婆嗎？」

　　莊母看著兒子，「反正我一開始叫他娶，他也不願意啊！不如……」突然閉起嘴，鬼鬼就在身邊，她真怕說錯話。

　　鬼鬼愣住，敖犬一開始真的不願意娶她？

　　難怪從頭到尾，都是莊母出面來跟她交涉的，她一直到昨晚才見到敖犬本人。

　　敖犬看著自己的母親，「媽，妳老實告訴我，妳要我娶鬼鬼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所有的人都看著她，連鬼鬼也望著坐在自己隔壁的老人。

　　莊母看著所有人都瞪著自己，其中以敖犬的眼神最為凝重，她嘴一癟，眼眶一紅，「我就是喜歡她嘛……她長得好像大牙啊……我想大牙肚子裏的女兒一定就是長成這樣……」

　　老人家的眼淚，就這麼流了下來。

　　除了鬼鬼，所有人都默然了。

　　一雙眼睛淨是迷糊，鬼鬼壓根聽不懂。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啊？還有，大牙是誰啊？

　　敖犬歎氣，「媽！妳太任性了。」

　　莊母可憐兮兮的看著兒子，又看著鬼鬼，「我……」

　　她知道自己很任性，在一次宴會場合中，她認識吳家父母，親眼看見鬼鬼的照片，當下她就好希望有機會能認識這個女孩。

　　因為，她真的好像她那個無緣的媳婦喔……

　　「而且妳用這種方式，根本就是強迫人家把女兒嫁過來。」敖犬搖頭，「這樣做是不對的。」

　　「我知道嘛……」

　　捨不得看這個老人家被自己兒子責備，「不要怪莊媽媽了，其實也是我自己願意的，畢竟只有你們能幫我了……」

　　莊母趕緊順水推舟，「就是嘛！」

　　「媽──」敖犬沈呼一聲，莊母趕緊低下頭吃飯。

　　一雙銳眼看向鬼鬼，「吳小姐，如果這樁婚姻是違背妳的意願，我想……」

　　「不可以──」莊母抱住鬼鬼，「鬼鬼是要來陪我的，我絕對不要她離開，想都別想。」

　　「媽，不可以這樣。」

　　「就是啊！奶奶，我還以為是爸喜歡人家……」害他以為老爸怎麼可以老牛吃嫩草。

　　「奶奶，小媽不是妳的玩具啦！」

　　莊母看著所有人都在指責她，眼眶一紅，又要哭了，鬼鬼趕緊攬住她。

　　「對不起，莊先生，雖然我嫁過來確實是因為你幫了我家，但是我也很喜歡莊媽媽，而且現在的我也已經無路可去了。」心裏一酸，「我知道你們很難接受我，但至少就讓我留下來照顧莊媽媽，你放心，我不會做非分的要求。」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不知如何回話，莊母抱緊她，「人家鬼鬼都願意了，你們還囉唆什麼啊？」

　　「妳可以放下過去的一切嗎？」敖犬一針見血的問。

　　「我……」

　　「管他什麼過去，鬼鬼現在是我的。」莊母拉著鬼鬼，「鬼鬼，我看我們一起出去玩好了，要不要去義大利，還是要去法國，不過日本也不錯……」

　　絮絮叨叨一大段話，鬼鬼完全沒聽進去，她只是震撼在敖犬剛剛那句話：妳可以放下過去的一切嗎……

　　她會努力試試看，可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有個人，在她心底根紮得太深了……

　　「對了！」莊母興高采烈的提議，「再三天就是鬼鬼二十六歲生日，我要幫妳辦一場生日會，邀請所有人來玩，順便讓所有人認識妳。」

　　「不要吧……」鬼鬼有點怕。

　　「要要要！當然要。」看向兒子，「敖犬，你去安排。」

　　「……」

　　「敖犬──」

　　「我知道了。」看在母親這麼喜歡她的份上，況且，她真的長得有像她。

　　只是，像歸像，終究不是她……

　　三天后，莊家在市中心一家集團旗下的飯店舉辦新任總裁夫人的生日宴會，短短三天就發出上百張帖子，還包下整家飯店。

　　莊母樂得很，終於可以熱鬧熱鬧。

　　而且鬼鬼這三天都陪在她身邊，陪她說話、聊天，她們還一起去唱卡拉OK，真是有趣極了。「鬼鬼啊！喜不喜歡這場宴會？」

　　「奶奶！實在不必花這些錢的……」

　　叫她奶奶，是莊母說的，她說，如果叫媽妳嫌怪，那就叫一聲奶奶。

　　這很明顯了，逼兒子娶媳婦，純粹是為了自己，與兒子無關。

　　「不會！不會！」看看一旁的兒子，「敖犬，這很花錢嗎？」

　　看了母親一眼，「還好。」

才怪，整場晚宴花了上百萬，他的母親真是吃米不知米價。

　　不過，他自己竟然也辦得心甘情願，那天母親一番話竟然讓他也開始有這樣的幻想，如果大牙……就是他的前妻還活著，當時她肚子裏的孩子可能長得就像鬼鬼。

　　突然間左右兩邊各來一群人，分別是敖犬生意上的夥伴，以及莊母在老人社團的朋友，兩群人簇擁下，暫時丟下了鬼鬼一個人。

　　她笑了笑，看看四周的熱鬧，她應該感染到那份喜悅，但自己的心裏卻安靜下來，她好想一個人獨處，好想……回憶回憶以往。

　　以往……不過才一個月前的事，突然就變成她口中的「以往」。

　　鬼鬼往角落走去，人群都聚集在大廳中央，角落變得很安靜，距離陽臺也很近，她想要多安靜，就有多安靜……

　　「啊──」突然間，一股力量將鬼鬼拖住陽臺去。

　　「是我！」

　　是王子？

　　鬼鬼被緊緊箝制在那寬闊的懷裏，無法動彈，事實上她一動也不動，因為眼前這個男人滿眼血絲，眼裏有著狂暴、憤怒與悲傷。

　　這種強烈而極端的情緒，不應該屬於她所認識的王子，但也更加讓她被牽引，無法自拔。「你……」

　　「為什麼……」他氣若遊絲的問著。

　　一句「為什麼」，沒頭沒腦的，卻讓鬼鬼瞬間紅了眼眶。

　　她轉開頭，沒有回答。

　　「告訴我，為什麼──」他狂聲大吼，眼眶瞬間濕透。

　　她竟然嫁了？

　　他一直以為她只是離開了，等他處理完一切，他還有機會追回她。但是，她已經嫁人了……

　　那天晚上，他從電視上得知這個消息，整個人幾乎要發狂。

　　他立刻沖出門，卻發現自己求助無門，沖到敖天企業，人家當然不會讓他見她，他就只能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

　　那一刻，他的心真的碎裂了，也懂了鬼鬼這八年來的感受，那種愛人別嫁的感覺，他一刻都無法忍受，可是他竟然讓鬼鬼痛苦了八年。

　　他該死！可是為什麼……

　　她為什麼不告訴他，讓他有機會挽回她，一切都已經到最後了，他們已經有機會在一起了，為什麼……

　　這一聲怒吼，沒有驚動其他人，因為陽臺的門已經關上。

　　「為什麼……」鬼鬼淚濕雙眼，凝視著他，「我也想問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跟學姊假戲真做？為什麼到頭來，他要傷害她？

　　可是她問不出口，不想再碰觸那蝕人的心傷。「學姊還好吧？」

　　王子搖頭，「提她做什麼……」

　　「她不是懷了你的孩子嗎？」鬼鬼裝作不在意，「我從答錄機裏聽見的，你想，我怎麼可能還這麼厚臉皮賴著不走……」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她很痛苦，但是她接受。

　　王子不敢置信，她竟是因為這樣的烏龍理由而離開。「鬼鬼，妳誤會了……」

　　「不用安慰我了，這八年是我自己的選擇，不管怎樣我都接受。」眼淚一直掉出，她擦也擦不盡。

　　抓住她的雙臂，「我不是安慰妳！」

　　他再次大吼，「小薰是懷孕了，但是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的爸爸就是小威的親生父親！」

　　一口氣說完這一切的事實，鬼鬼盯著他，有點不切實際，她的雙手微微顫抖，心裏不停搖晃。

　　她弄錯了嗎……她誤會了嗎……

　　「鬼鬼，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已經跟王子離婚了……」小薰就站在一旁，身旁陪著自己的丈夫，「我肚子裏的孩子，還有小威，都是他的孩子……」指著身旁的他。

　　鬼鬼看著這一切，心裏五味雜陳，有著喜悅，原來王子沒有背叛她……卻也有著慌亂、無助與恐懼，就像是墜落數丈深的深谷一樣。

　　張著嘴，內心的喜悅消失了，現在的她，面臨另一種痛苦。

　　她到底把自己陷到怎樣的境地了？

　　天啊……

　　王子摸摸鬼鬼的臉，「鬼鬼，告訴我……妳會回到我身邊……我好想妳……」

　　「……」

　　「鬼鬼？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