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茶

檸檬是酸的, 茶是苦的, 糖是甜的.

我自小就不太喜歡喝檸檬茶. 不是檸檬茶味道差, 只是在成長過程中, 我總會遇上其他更討我歡心的飲料.

孩提時代, 在我那天真的世界裡, 只存在著幾種紙包飲料: 菊花茶, 檸檬茶, 維他奶. 小孩子喜歡甜味, 檸檬茶那種酸, 對我而言, 是"遙不可及", 不可能了解, 更惶論欣賞. 維他奶又混雜豆味, 甜味較淡. 因此每次到超市, 媽媽總是買菊花茶給我. 她很少買汽水, 大概是因為她認為汽水對小孩子無益罷.

牙牙學語, 幼稚園, 小學, 時間匆匆流逝. 終於升上中一, 我開始認識奶茶咖啡, 而且有一種似是而非的理論在我心中打轉. 嬰孩飲奶, 小童飲汽水, 成人應該飲奶茶咖啡, 而且越少糖越成熟. 剛踏入青春期的我, 希望快點長大, 證明自己是成年人, 就如此本末倒置地喝奶茶, 喝咖啡, 喝齋啡. 就像一個染上了藝術家那份臭脾氣, 卻學不到半點創作才華的人. 只了解表面, 不明白內裡是甚麼一回事.

中三後, 蜂蜜綠茶等健康飲料開始大行其道, 加上各種"果然系茶", 單調傳統的檸檬茶更被我打入冷宮. 在家裡喝水, 在學校裡喝綠茶, 在茶餐廳喝奶茶咖啡鴛鴦, 在快餐店喝汽水, 運動後喝寶礦力栢力, 唱k時喝檸蜜蔘蜜, 熱氣喝雞骨草五花茶......在這份名單中, 檸檬茶似乎是一個不見天日的超級大後備.

去年聖誕, 媽媽還要加班到深夜. 回家後, 她吩咐我到房裡拿些髮彩, 幫她梳頭, 因為她看不清自己的白頭髮. 媽媽的頭髮白了, 要靠染髮來維持青春. 相比之下, 我不曾長大過. 翌日晚上, 我泡了熱檸茶, 一杯給她, 一杯給我自己.

心是酸的, 生活是苦的, 檸檬茶是甜的.




(以上故事純屬虛構, 如有雷同, 實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