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靈靈學院~~~第六堂

第六堂︰籠中鳥

 

早上，身體虛弱得很的方明君從睡夢之間醒來。她睜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但依然熟睡的子棋。她再環視四周，除了驚覺自己是在醫療室之外，表哥王天賜都在室內睡著。

還不知就裡的方明君不停回憶作晚所發生的事，只是都茫無頭緒。

 

這時候，子棋也滿面疲憊地醒來……

 

「明君，你醒了？」子棋打了一個呵欠。

 

明君點點頭︰「對了，昨天晚上，你跟我不是在值班的嗎？為什麼我倆跟表哥都會睡在醫療室呢？」

 

子棋懷疑問︰「你什麼都忘了嗎？」

 

方明君一臉茫然︰「我……昨晚……」然後她搖頭

 

子棋猜想方明君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所以先把昨晚二人發生的事住口不說。讓方明君好好的休息一下。

 

「你休息一下吧，MISS莎里已經幫你請了假，上午的課可以不用上了。」

 

方明君點頭︰「那麼，課堂的筆記，你可以幫我抄一下嗎？」

 

「當然可以呀﹗」

 

跟方明君聊了一會，子棋便離開了醫療室。而在門外等待她的，正是唐仁。

 

「子棋……」

 

唐仁把一份子棋最愛食的雞蛋沙律放在她手中，之後二人並肩而行……

 

「子棋，昨晚都太擔心方明君，所以睡得不好吧？﹗」

 

子棋咬著三文治，答︰「還可以喇，不過心情就比較……」

 

唐仁了解子棋所想，便說︰「首先我對一班同學因為向你隱瞞了學院的事先道歉。因為MISS莎里在你進校之前，已命令我們不可以向妳透露學院的本質。所以……對不起﹗」

 

子棋搖頭︰「沒有喇﹗也不是什麼大事，幹什麼要道歉呢？而且，MISS莎里也覺得是時間問題，所以才叫你們隱瞞吧﹗我明白的喇﹗」

 

唐仁笑說︰「難得你這麼明白就好了﹗那麼，你會選擇留下嗎？還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別忘記我也是被選中而成為魔靈靈學院學生呀，即是我也有過人的潛能吧，所以，我會留下來。」

 

「真的？」

 

「對呀，其實學院給我一種無言的親切感，以前不是要應酬媽媽的話，我都會逃學就算。現在，我卻可以比我媽媽更早起來，是因為想早一點回學院跟你們在一起呢。」

 

二人一面說，一面走到田徑場附近，這時候一個熟識的面孔向二人身旁跑過來，她是昨日帶領眾人的女助手……祖兒。

 

她走到子棋和唐仁面前，緊張地問︰

「你們知道那位很會算命的龍溢城在哪裡嗎？」

 

「他還在宿舍，你有要事……」

 

祖兒知道龍溢城位置之後，未等唐仁說完就急匆匆地向宿舍跑過去了，而同一時間，子棋的電話也響起來。

 

來電者是司馬天照。

 

「天照？」

 

「唐仁在你身邊嗎？」

 

子棋望一望唐仁︰「他在呀。」

 

「這太好了，你跟唐仁過來展覽館吧，我們發現了一些關於昨晚那事件的線索。」

 

「好，我們現在就過來。」

 

掛了電話之後，子棋就和唐仁朝展覽館進發。

 

＊　　　　　＊　　　　　＊

 

女助手祖兒急奔到龍溢城的房間，但龍溢城好像早知祖兒會來到一樣，未等對方來到門前，就已經打開迎接。

 

龍溢城以最帥氣的姿勢倚門說︰「早晨呀﹗助手小姐。」

 

祖兒氣急敗壞，喘噓噓問︰「你這一次要收多少錢才會幫我算命？」

 

「哈哈，現在我不是一個只會說廢話而且乳臭未乾的小子了嗎？而是一個有錢就可以隨便替人算命的算命佬呀？」

 

「如果你要我向你道歉的話不成問題，我只想知道我怎樣才可以解除這一劫？到時候你要我怎麼樣也可以﹗」

 

「好，那你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

 

祖兒點頭，說︰

 

「剛剛我難得跟媽媽一起食早餐，突然有一個盆栽從高處墜下來，正好跌到我們檯面上。盆子的碎片彈到身上，我媽媽不幸頸動脈附近掛彩了。而我卻因為想拿你給我的小銅牌給媽媽看而回到車子上，所以避了一劫。雖然我媽媽傷不到頸動脈，不過我還是放心不下而來找你了。」

 

龍溢城聽見之後，他就叫祖兒把自己的時辰八字寫出來，之後再用家傳的碧玉算盤替祖兒起了一個命盤……

 

經過一輪推算之後，龍溢城懷疑地問︰「張祖兒，這個真是妳的時辰八字？」

 

祖兒用力點頭。

 

「不可能﹗這個八字的主人是天生乞兒命，此人不只是個孤兒，而且更會終生乞討，不得好死。我敢斷言不是屬於妳的，你弄錯了吧？」

 

祖兒一聽，錯愕的表情立即出現︰「不可能，是我媽媽告訴我的。而且我媽媽也不會記錯呀﹗她還重複了兩次給我聽呢﹗」

 

「好﹗那你有父母的照片，讓我看看他倆的面相嗎？」

 

祖兒從銀包中拿出一張她跟父母的合照交給龍溢城，龍溢城一看就說︰

 

「咦？妳爸爸好面熟嘛﹗好像那個已故影星張基呢﹗」

 

「對，張基就是我爸爸。」

 

「什麼？他就是你爸爸？如果你真是張基夫婦的女兒，我會告訴妳，妳不是他們夫婦所親生的。」

 

祖兒一臉不解，便問過究竟，之後龍溢城便說︰

 

「當日家父曾經替張基夫婦批過命，更明言他倆終生無兒無女送終。不過一年之後，家父卻收到二人所送來的滿月喜帖，只是沒多久張基就過身了﹗之妳媽媽帶著妳跟家父再次見面，他用妳的八字推算出是天生乞兒命格，不但要行乞終生，老死街頭，更會刑剋雙親，令親人死於非命。我相信，張基就是因妳的命格而被剋死﹗」

 

祖兒聞言，就勃然大怒︰「你亂講，我爸爸是病死的。」

 

「妳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可是你問一問自己，從妳懂性開始，是不是跟媽媽聚少離多？即使妳們母女聚首，每一次都見面都不過半日？」

 

「對，但也不代表什麼呀﹗我媽媽是一個生意人，經常離家是一件閒事來呢﹗」

 

「表面上是這樣，其實妳媽媽只是不停用工作來做借口來逃避跟妳相處。她這樣一來可以避開你帶來的大劫，二來可以免去你再受一次痛失雙親之苦。」

 

龍溢城倒了一杯水給祖兒再說︰

 

「當年家父跟妳媽媽見面之後，就寫了一篇日記，說過有一對夫婦無兒無女，剛巧在街上碰見一名棄嬰，這名女嬰身上有一個利是封，封內除了一張寫了時辰八字的紙張之外就一無所有，於是他們就把這女嬰帶回家，當作是自己的女兒一樣。而日記之內還寫著這女嬰的時辰八字。嘿，怪不得妳的八字會這麼眼熟，原來這個女嬰就是妳﹗」

 

祖兒呆在當場，心中真的不敢相信龍溢城所講的就是事實，但回想起過住日子，又確是有跡可尋。小時候的自己，要不是哭得很厲害，工人們都想不到辦法之時，媽媽都不會回家看自己一眼。到自己長大了一點，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時候，就只見一張附屬咭及戶口內的一點錢。什麼喜慶節日，只有一張簡單的祝福傳真和速遞來的禮物。好一點的就是一個長途電話，可是那夾雜辦公室工作的聲音的對話，卻令自己心酸，因為媽媽最後的一句，都會是「媽媽要開會了，下次再談吧﹗」那時候就會知道媽媽又不會回來的了。

 

想到這裡，祖兒不禁嗚咽起來。

 

龍溢城平常雖是一個喜歡瞧不起人的天才，不過看到女生在哭，他的心就是會軟起來。

 

「祖兒，妳不用哭﹗其實妳已經好幸運了﹗明明自己是乞兒命，被親生父母所遺棄，卻偏偏遇上張基夫婦把自己收養，令人生有所改變。雖然你改變不了自己刑剋父母的命運，但現在妳起碼不用淪為乞丐妓女，倒死街頭呀﹗」

 

龍溢城拿起紙巾，替祖兒拭去眼淚︰

 

「妳媽媽不愛妳的話，她就不會把妳留在身邊。雖然我不能逆天改命，可是還有很多方法可以令妳逃過一這劫之餘亦妳減少刑剋父母的機會。」

 

「真的嗎？」

 

「當然，我這個相生堂的掌門不是蓋的﹗但這一次我會收報酬的。可以嗎？」

 

祖兒二話不說就點頭，更拿出支票簿出來說︰「好，錢不是問題﹗三百萬夠了嗎？」

 

支票還沒有寫完，龍溢城已阻止了祖兒︰

 

「對不起，我不是要錢，我是要妳答應我兩個條件。」

祖兒一臉不解，但也欣然點頭︰「好，你說﹗」

 

「妳是甘夫人的助手，一定知道我們魔靈靈學院來綠林高中是要處理《晚上的馬拉松選手》的鬧鬼事件。所以我想妳幫我拿到綠林高中十五年前那一位發生交通意外而死的學生的資料。」

 

「可以呀﹗那第二個條件呢？」

 

「到時候才告訴妳，走的時候替我們鎖門吧﹗拜拜﹗」

 

龍溢城留下說話，就提著書包離開了。這時候，祖兒眼中看到龍溢城的背影，已不是一個十來歲的青少年，而是一個充滿男子氣慨的身影。望著望著，祖兒臉上居然泛紅起來……

 

＊　　　　　＊　　　　　＊

 

午餐時間，魔靈靈學院眾人都在食堂中進餐……

 

「唐仁，你早上跟天照和子棋查明到什麼嗎？」龍溢城問

 

「有呀，我們用上次拾到的畫像跟在展覽館中張力的遺作查對過，無論風格、筆觸同意境都極之相似。我敢肯定畫像一定是出於張力手筆。」

 

「那天照和麻由美呢？」

 

「我跟問過那些另一個世界的好朋友，他們都沒什麼消息。而另一方面，麻由美感應到七號宿舍今晚會有事發生。所以我同妹妹會留守宿舍，等待張力出現。」

 

龍溢城點頭的同時間，桌上的手機就響起來。簡單地對話之後，龍溢城打開手提電腦說︰「張力的資料我已收到了﹗謝謝你﹗」，然後就掛掉電話。

 

「是誰呀？」子棋問

 

「張祖兒，那個要我幫忙的助手小姐﹗」

 

之後，龍溢城打開了電郵收件匣，果然有一封關於張力的電郵。

 

眾人從電郵中得知，原來張力當年在綠林高中是一個名符其實天才學生，不但只成績優異，才藝出眾，而且更是學校內第一位拿到克萊門格當代藝術獎及奧林匹克藝術獎的最年輕學生。除了藝術之後，張力亦是一名運動健將，馬拉松更是他的強項。所以當年已有不少藝術及體育界知名人仕稱張力為學界文武雙全的新星。只是，張力在一次馬拉松比賽中被一輛大型貨車輾斃，享年16歲。

 

唐仁看完之後就輕嘆一句︰「唉，真是相逢恨晚，天妒英才呀﹗」

 

「唐仁，別忘了《既生瑜，何生亮》這句話，跟他相識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天照這一句令唐仁一時語塞，因為天照的話不無道理。

 

龍溢城把電郵再發送到各人手機之後，說︰

 

「當日我、唐仁和天照都發現了幾個問題，一般橫死於交通意外的鬼魂，都會成為地綁靈，徘徊於意外發生的地方。可是張力死後卻徘徊在學校的七號宿舍之中，這一點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另一方面，綠林高中每一年的聯校馬拉松都是學界的體育盛事，不但會動用各校的男女童軍來維持秩序，而且更會知會警方安排封路。要是這樣，那一輛大型貨車怎能夠衝進比賽路線之上，而且把張力撞死呢？再說，當時的目擊証人都說張力明明有足夠時間閃避，可是他卻眼睜睜看著貨車迎面撞過來。這樣說這是意外的話，不是有點兒勉強了嗎？」

 

龍溢城提出的疑問不禁叫眾人懷疑張力的死是否別有內情。子棋思索著，不自覺地吐了一句話︰「他是想死而自殺吧﹗」

 

「自殺？」

 

子棋點點頭︰「可能他跟畫中的女鬼相戀上了，所以就萌發自殺的念頭，當張力也成了鬼魂之後，就能跟女鬼在起了﹗」

 

安氏姊妹異口同聲說︰「好浪漫呀﹗」

 

天照聽見，就立刻大罵︰「浪妳們的頭﹗自殺是一個多深重的罪孽呀﹗張力極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成為遊魂野鬼。極樂不收，陰間不接，是死者最大的懲罰呢﹗」

 

「我們知道了，天照哥哥﹗」

 

 

「好喇﹗現在疑雲重重，今天晚上我來過招魂祭，把上次嚇暈我明君妹妹的女鬼招出來問過明白﹗」

 

「招魂？是請鬼嗎？」

 

「怎麼了？子棋你害怕嗎？」龍溢城問

 

「呀……我……好奇喇﹗沒甚麼﹗不過，為什麼不招《晚上的馬拉松選手》張力呢？直接問他不會更好嗎？」

 

「妳說得對，不過有一些事情想查証一下，那女鬼會知得比較清楚。因為七號宿舍本身也有問題存在。」

 

＊　　　　　＊　　　　　＊

 

同日深夜，待七號宿舍的宿生都關燈就寢之後，龍溢城帶著眾人來到宿舍內的荷花池的中央，象棋盤石檯之上，放了一個插著一支清香的香爐和張力跟女鬼的畫像，龍溢城硃筆一揮，石檯頓時寫滿咒文，之後結起道家作法手印，口中唸唸有詞。

 

這時候，子棋輕聲地問唐仁︰「想不到龍溢城連這些道法也懂，我真是大開眼界呀﹗」

 

「當然啦﹗他是《相生門》歷年來最年輕的掌門呢﹗他並不是一般普羅大眾所認知的風水師父，而是一個天生的玄學驚世奇才﹗」

 

「其實《相生門》是什麼地方？」

 

「《相生門》這個名字就是風水玄學和奇門遁甲的代表，很多玄學界的團體都唯他們馬首是瞻。而龍溢城的爸爸龍崑寶更是世界玄學組織總會會長，很多名人首富和國家元首都重金禮聘龍家父子處理國家命脈風水。我們香港之所以能避免大型的天災人禍，都是託龍家於背後支撐香港的地運而已﹗」

 

說完，龍溢城也完成了招魂祭，一個淡淡的身影在石檯之前出現。

 

龍溢城首先開腔︰「妳是誰？為什麼依然留戀人世間，不去重投六道呀？」

 

身影變成實體，亦就是當日子棋看見那一位面容都腐爛不堪的清代宮女。由於子棋之前已粗略看過宮女的面目，所以沒有太大的不安感，可是安氏姊妹和麻由美卻被那腐屍般的臉嚇得躲在子棋和天照的身後，不敢直視宮女。

 

天照見狀便說︰「姑娘仔，我們是來這些小妹妹都被妳嚇怕了，換過一幅好看的臉可以嗎？」

 

宮女點頭，臉龐立即變了一個烏髮蟬鬢，娥眉青黛，而且明眸流盼，朱唇皓齒的美女，身體肢體透香的氣味，更令人如入仙境一樣。

 

「小女子名叫宛若，生前是四川總督年羹堯夫人的婢女。」

 

「就是那位在康熙末年任為川陝總督的年羹堯？那麼，妳為什麼會化成厲鬼徘徊於此？」

 

唐仁這個問題本是宛若回答，不過龍溢城先答︰「她不是留在這裡，而是被困這裡﹗」

 

「什麼？？？」

 

眾人聽到都不禁一呆，子棋便問︰「龍溢城，這是什麼意思？」

 

龍溢城抬頭環顧七號宿舍，說︰「因為整棟宿舍都是一個名為『籠中鳥』的邪門風水陣。被這陣法困住靈魂不但不能投胎，而且活動範圍只限於陣內。告訴我們，是誰把妳困在這裡？」

 

被龍溢城一問，宛若首先熱淚盈眶，然後再放聲大哭︰「她叫甘夫人﹗」

 

眾人都十分驚訝，因為甘夫人就是那位穿金戴銀，濃妝艷抹的綠林高中校長。

 

之後，宛若把一段三百多年前，康熙駕崩之後的故事一一說出。

 

待續 … …

插圖︰日月明     故事︰悲境寧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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