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南京!》(City of Life and Death)

        我看過不少有關戰爭的電影，中英美法日澳的戰爭電影都看過。 而有關中國拍的戰爭電影，印象深刻的是《平原游擊隊》、《鐵道游擊隊》、《上甘嶺》、《紅色娘子軍》、《英雄小八路》，這些都是建國初期的經典愛國電影。 在80年代改革開放後，國家拍了一部波瀾壯闊的史詩式鉅著──《大決戰》，它由三齣電影組成：《遼瀋戰役》、《平津戰役》和《淮海戰役》。 此外，還有《決戰台兒莊》、《百團大戰》等等。

        建國時拍的戰爭電影和改革開放時拍的電影，風格完全不同，在不同的社會背景下也發揮不同的功用。

        寫這篇網誌是因為近期看了兩齣由國內所拍的戰爭電影，覺得國內導演拍攝戰爭電影的手法越趨國際化。 這兩齣電影是《集結號》(Assembly)和《南京!南京!》(City of Life and Death)。 如果建國時拍的戰爭電影是紅色革命式的口號，改革開放時拍的戰爭電影是陳述式的自我宣傳，那麼《集結號》和《南京!南京!》必然是藝術式的軟銷。

        往年看《集結號》時，就感到這電影必有一番作為。 果然，它在2009年香港電影金像獎中勇奪了「最佳亞洲電影」的殊榮，可謂實至名歸。 以戰爭為題材的國內電影，竟然可以在香港這個商業化的城市脫穎而出，真是不簡單。 「最佳亞洲電影」這個獎項已經為它說明一切，在此不用再多說了。

        而正在上映的《南京!南京!》似乎更加「軟銷」。 《南京!南京!》拍的是南京大屠殺下的生活，拍出中國人的無助，生不如死的滋味。 亦拍出了日軍占領南京時的生活，這是中國電影中罕見的。 在手法上，導演特別著重演員的眼神，由主角以至一般演員的眼神全部被攝錄下來。 一對絕望的眼神，一雙顫動的手，取代了言語上的硬銷，產生了一種濃厚的凝重氣氛。 電影更以黑白片形式面世，大大中和了大屠殺的血腥味。 儘管電影中包含了處決、斬頭、強姦、露三點等的情節，但仍被影視處評定為IIB級電影，即是青少年及兒童不宜，但仍可觀看。由此可見導演拍攝手法之高明和他的藝術感。 今次影視處的評級絕對正確。

        對我來說，看侵華電影後都會感到很不安，但看《南京!南京!》後就沒有太不安的感覺，因為我較喜歡帶藝術感的表達手法。 片中有兩大震憾位， 第一個是在集體處決前，由一個不知名的演員帶頭喊出「中國不會亡」，反而主角只以眼神和應。 這和以往的傳統電影中由主角帶頭叫口號的感覺完全不同。 第二個震憾位是在日軍威逼下，安全區要交出100名女子來「慰安」那些日本士兵。 那時根本不存在願意與不願意的選擇，只存在是由誰去的分別。 當一些女子逐一舉手說：「我去」時，導演把一隻又一隻受屈辱的手全部拍攝下來，手法特別，但劇力萬鈞。 當時坐在我左邊的幾位年青女仕們突然涕淚交流。

      《南京!南京!》唯一欠缺的是一首主體背景音樂和主題曲。 另外，我覺得日本士兵自殺那一幕有點畫蛇添足。 如果由那名日本士兵寫一封家書給他的親人，道出他內心的思鄉之情，從而與南京這個被蹂躪的首都作出對比，以此為電影結尾，反而更加適合。 儘管如此，《南京!南京!》仍是一齣極佳的作品，因為它把戰爭下的生活寫實地拍了出來。 希望《南京!南京!》的成就可以超越《集結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