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色，戒》到《傾城之戀》

從《色，戒》到《傾城之戀》

        近月最多人討論的電影，要算李安導演的《色，戒》。討論熱烈的原因，除了是因為此部電影得了威尼斯影展金獅獎之外，叫人沸沸揚揚的，是其情色環節，而焦點更落在男主角梁朝偉那所謂為藝術而犧牲的下身。似乎，普通百姓對此片的情節和深意，沒有更多的興趣，大家只是八卦和好奇。也許，還有的質疑，那就是男女主角的牀上戲是否“來真的？”。這是李安的成功？還是人們的無聊？

        學界評論《色，戒》卻豐富得多了。首先有人大做文章的，是此片的漢奸故事背景，大家都努力去找《色•戒》的故事藍本，認定是民初一個姓丁的特務故事，真人真事才令人回味，仿如《紅樓夢》一樣，做了許多考證文章來。又或質疑李安拍此片的太著眼得獎和賣座，已失去大是大非的判斷力，有同情漢奸之嫌，為片中的漢奸易先生找個心理和精神理由，道出就算當漢奸也有一種無奈的心理因素，也有十分的精神痛苦。還有人愈論愈遠，竟扯到前國家領導人是否與片中所指主角原形特務有關係。

      《色，戒》改編自張愛玲的同名小說，(原名為《色•戒》，只是個逗號不同)，不知有否促使更多人去找原著來看。其實，愛讀文學名著的人從來就不多，今回估計要看原著書的人也不多了。

        以前香港也有一部電影改自張愛玲同名小說《傾城之戀》，我看了電影後，再也沒有興緻找原著來看，原因是怕看小說的時候，會受制於電影先入為主的印象，范柳原和白流蘇的容貌就是周潤發和繆騫人。這種只看改編電影而不看原著，我知是對小說作者是不公平的。

        明天( 10月20日 )是我們讀書會聚會的日子，討論的剛巧是張愛玲的《傾城之戀》。雖然一直無意看此書，但為了讀書會能有插話份兒，於是買來《傾城之戀》仔細讀一讀。

        張愛玲之受人重視，除了本身才華之外，還得有人賞識。有人說，要不是現代中國小說評論家夏志清極力推崇這位才女，也許張愛玲如很多寫流行愛情小說的作家一樣，並不能在正統文學界佔一席位。自夏志清後，研究張的小說人多了，張的地位也日益鞏固了。而張愛玲還得力於電影《傾城之戀》、《色，戒》之效，更是名滿天下了。

        張愛玲心細如塵，筆觸細膩。《傾城之戀》這故事不大好寫，失婚婦人白流蘇，不羈浪子范柳原，如何撮合？她用了幾個主要場景說了這個故事。是非多多的白家、浪漫的淺水灣飯店(酒店)、戰火下的巴丙頓房子。故事以女主角的為主要發展線索，細緻的筆法，心理、情節交代都十分清楚。

       《傾城之戀》的愛情有兩種意義，一是白流蘇的，一是范柳原的。白流蘇是以愛情為避開家人閒言閒語的方法，是用以證明她仍是有吸引男人能力的女人，而愛情也只是一場賭博，最終她贏了。而范柳原雖是浪子，但遇上白流蘇後，竟渴望與白有一段“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情，最終他也得到了。

        白流蘇是個失婚女子，回娘家後漸受兄嫂的白眼，她不甘受閒言閒語，偶然機會，認識范柳原。她原不愛范，但為了證明自己的本領，跟了范到香港。范本是個不羈的人，第一次見到流蘇就認定她是自己的終生伴侶。流蘇一直不信范是個真心真意愛他的人，但自己的娘家實在不能讓她久留，她唯有如好賭父親一樣，把自己的未來賭一次。“傾城”是指1941年被日軍攻佔失守的香港。范柳原在香港淪陷前夕本要去英國，留下流蘇守在香港的家。他上船後戰事就開始了，他在戰火下回到流蘇身邊，此時他倆的戀愛才開始，而這故事也就結束了。

         讀《傾城之戀》小說，有了一份懷舊黑白片的意味。1941年，上海，香港，日軍，穿旗袍的白流蘇，淺水灣酒店，大輪船……上世紀三四十年代浪漫的事，教人嚮往。而那時，張愛玲也是一個花樣年華的人。

        張愛玲是個傳奇，她那昔日上海十里洋場的生活背景；她要努力成名的奮鬥史；她與那傳為漢奸的胡蘭成的愛情；她那晚年性情孤僻，謝絕應酬，最終獨自死在林間家裡的故事。她一生尤如戲劇，也夠人懸念不已了。

張愛玲本身故事，也比她的小說更值得拍成電影，雖然有人在動工了，但我以為，只有李安才有這個本事，不知他有沒有拍“張愛玲傳”的興趣？如有，那是大家的福氣了。

(萬信2007年10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