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門

認識「生死門」這回事，是小時候有同學給我一條「腦筋急轉彎」，題目是這樣的——
人死後，到了天堂地獄的交界點。
天堂有門；地獄亦有門，兩門建得一模一樣。
天堂門前有守衛；地獄門前也有守衛。
兩守衛無論容貌、聲音、高度、髮型、服飾，都如孿生一樣，沒可能分出誰人是誰。
要區分他們，就只有一個辦法。
生門的守衛永遠說真話；死門的守衛從來都說假話。
可惜，兩守衛說話不多，只會答你「是、不是」，多一個字都拒絕。
而且，他們只容許你發問一條問題。
那麼，你能否發問一條問題，得到其中一個守衛的回覆後，便可以直闖生門？
以上說的生死門，只是一條邏輯推理遊戲。
在現實世界裏，生死門又怎會並排並存？而且更加不容許你去選擇！
大家的生門，早已在很久以前牢牢關上，擺在我們面前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記得早在八十年代，活地亞倫（Woody Allen）就自編自導自演了一齣電影，片名已記不起了，只知他演繹一名神經質、杞人憂天、又很怕死的小男人。
有一天，這位怕死小男人覺得頭很痛，於是就趕快去看醫生，問醫生自己是否患了腦癌？
醫生替他檢查過後，說只是睡眠不足及感冒，開了藥後，便打發他回家。
數天後，小男人的頭痛又發作，於是又去找醫生。
這一次，他強烈要求醫生替他作個詳細檢查，還要照X光、腦電波。
報告出來，醫生說他身體完全正常。
小男人歡天喜地，拿著一大疊報告離開。
踏在回家途上，小男人的腳步突然停止，驀地醒覺一件令他笑容不再的事實。
「是的，我沒有腦癌，不用死，應該很開心才對，但今天我不用死，數十年後，我一樣會老死呀！那又有甚麼值得開心呢？」
透過這名小男人，活地亞倫向生命幽了一默。
亦同時向大家說出一個千真萬確事實：「你我殊途同歸，都是朝著一條死路進發。」
但慶幸的是，這扇死神的大門，沒有人能夠告訴你何時開啟，何時關閉。
近日，朋友E的至親進了醫院，朋友E前往探病時，距離病房的開放時間尚有三十分鐘。
望著病房大門，朋友E猛然頓悟生命真諦。
「病房大門三十分鐘後就會開，但死神的大門呢？」
其實，這扇門絕不遙遠，它的確會隨時開啟，就在電光火石間，你便會人去留空，可能半句說話都帶不走。
所以，朋友E決定在病房門打開前的三十分鐘，趕快到樓下的餐廳，買了一杯自己最愛的紅豆冰，也買了一份至親最愛的油占多。
目的是要趕快找些甜美時刻，盡早做些令自己快樂的事。
是的，死神那扇門，總會有日打開，但沒有人知道正確時間，甚至由開到關，可能只給你短短數小時；甚或數分鐘。
日前就有城中名人，好端端的往聽講座，途中卻突然心臟病發，下午五時二十五分抵達急症室，六時三十分已宣布死亡。
死神給他開門的時間，前後不過一小時又五分鐘。
也有台灣巨富猝逝的新聞。
據聞富豪病逝的前一晚，還跟公司的高層在家中一起吃飯、喝酒。
入睡時，身體如平日一樣，沒有異樣。
但到半夜，護理人員才發現富豪沒有反應，身體發黑，醫生清晨抵達現場，宣告富豪在睡夢中離世。
死神給富豪的時間，更加是無聲無息。
死神的大門，可能「開合在瞬間」，有人覺得是福氣。
也有機會是開了門，卻「遲遲未關上」，有人認為是折磨，無論精神及肉體上。
但不論是「瞬間開合」或是「遲遲未關」，在最終最後，我們都難逃進入這扇死神之門。
所謂生有時，死亦有時。
縱有百般無奈不捨，人生總有盡時。
但重要的是，在死神之門打開前，我們有否抓緊時間，趕快喝一口自己最愛的紅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