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戰龍傳卷一(2)

第二章    奔雷牧場
  一隊黑盔騎兵，拱衛一輛馬車，萬頭攢動，成千上萬人民扶老攜幼夾道歡呼，似蟻擁擠不堪。
  一位身罩冰雪靜逸寬翼長袍十七歲的書生，身材高挑健美，煥發青春氣息，眼神充滿智慧深銳，靈動挺秀鼻樑，輪廓分明的睿俊臉龐，一陣懶洋洋的笑聲，渾厚性感的童音，道：「子龍老弟，子龍老弟。」
  一位身材瘦小十六歲少年，從人潮中弓背走來，渾圓顴骨，劍眉飛揚，雙目烏亮晶瑩，機靈多智，與稜角分明的小嘴異常配合，流露陽光傲笑，灰袍東補西綴，臉上污穢不堪。
大的叫龍飛逸，小的叫凌子龍。
  他們父母雙亡，志趣相投。
女子挽起墜馬髻，無限的雍容氣度，珠帘微微晃掠拂面，唇瓣微微翹起，充盈無限性感，微微頷首，淒冷迷人，纖弱嬌軀罩上雪衣，玉手白晢，清秀絕倫。
凌子龍小聲道﹕「老大有好戲看麼﹖」龍飛逸笑道﹕「皇帝老子迎娶楊豔皇后，當然是頭等大事啦！」凌子龍道﹕「真的很美啊！」
龍飛逸道﹕「唉，臭小子動心了。」凌子龍道﹕「左邊是楊芷了。」
一位身披素綠披風的女子，高雅雍容，頭帶金鳳釵，肌膚斯霜勝雪，長眉入鬢，美目寧靜淡雅，身材起伏有致。
楊豔道﹕「皇上速成三國歸晉，史書應該大筆一揮吧！」司馬炎手撫楊豔臉頰，道﹕「楊皇后越來越口甜舌滑了。」
楊芷道﹕「族姐受萬人敬仰，我可萬萬不敢當的。」司馬炎笑道﹕「楊芷姐姐真謙。」撫摸她的隆臀一下。
凌子龍罵道﹕「辣塊媽媽的。」龍飛逸道﹕「生在帝皇家，就要這樣的。」
坐在右邊的白衣女子不屑道﹕「唉！我可不希罕呢﹖」
凌子龍笑道﹕「厲害，有種。」龍飛逸拍拍肩膀，道﹕「枉你生在洛陽，連楊駿小女兒都不識，她叫楊蕎，才情橫溢，幾多皇親貴冑向她求婚，都被一一婉拒。」
她頭挽飛雲髻，留海分界，輕輕拂攏，墨眉秀長，清澈深邃的秀目，高挺鼻樑，驕傲紅唇配合得天衣無縫。
肌膚長期運動散發健美的酡紅，沒有一點多餘脂肪。
爽朗隱含特立獨行特質。
凌子龍道﹕「坐在中間的是老傢伙楊駿了。」
一位五六十歲老者，滿頭銀白，瘦骨嶙峋，太陽穴賁突，黝黑膚色，眼眶深陷，隱含深沉的霸慾，兩撇虎鬚。
手足頎長，身穿黑色官服，一派大師風範。
楊駿拒人於千里之外冰冷，道﹕「芷兒，蕎兒，老爹以後要靠你們了，蕎兒美豔動人，我知道陛下垂涎已久，就由微臣奉獻給你，大家共同分享。」
楊蕎對身邊的青衣丫環小聲道﹕「翠袖，你有計。」
烏黑閃亮的雙髻，整齊有致，雪柔的肌膚，臉形尖削，眉毛纖巧細緻，水靈靈的眼神，射出懾人心弦的狂野，挺直鼻樑翹起的嘴角，不笑而滲出魅力。
嬌小玲瓏的身材，穿上青衣，異常刺目。
翠袖擁著楊蕎，『撲』一聲，凌空下跳，楊翠二人在人潮中一悶，一手推開凌子龍，嬌叱道﹕「死叫化，讓開。」
凌子龍心道﹕「唔！順手牽羊。」正欲起步，龍飛逸拉著他道﹕「我們幹著偷雞摸狗的事，小心偷雞不著蝕把米，人家離家出走已經夠慘了。」
凌子龍怨道﹕「我們三餐不繼，慘過她們。」心道﹕「他媽的，我在洛陽人人都要讓我三分，你夠膽罵本少爺。」凌子龍嘻皮笑臉道﹕「美人兒，本少爺凌子龍，他是我老大龍飛逸，我們在洛陽混大的。」
翠袖笑道﹕「罵你都要擇日子。」呶起小嘴，凌子龍懶洋洋笑道﹕「那你是否跟我﹖」翠袖道﹕「你現在去那裡﹖」
凌子龍臉有得色，道﹕「『奔雷牧場』。」頓了頓道﹕「走吧！」
楊蕎笑道﹕「『奔雷牧場』是曹操的御用牧場，在北方大大有名，場主浪雪。」凌子龍嘻皮笑臉，道﹕「美人兒真識貨。」
龍凌二人左閃右鑽，楊翠主僕弓背躡手躡腳走著。
楊蕎大感刺激。
四人來到東市，人群熙來攘往，店鋪貨物新奇，顥出洛陽商業繁華，車水馬龍，四人弓腰走著。
※     ※       ※
司馬炎訝然道﹕「楊才女不見了。」楊駿傳令道﹕「飯桶，還不快追。」
一隊隊黑壓壓鐵衛啣尾窮追，成千上萬的遊人，潮水般進進出出，看見士兵凶悍狂奔，人民紛紛走避。
馬車緩緩駛向皇宮，三千黑壓壓的文武官員跪下，三呼萬歲。
大殿黑森肅殺，文武官員鴉雀無聲。
司馬炎高踞龍座，龍目一閃，嘆息道﹕「可惜羊祜將軍已經瞧不到朕的成果了。」司馬炎龍目一閃，自有一股威凌天下的氣勢，肅容道：「朕改元為太始元年。」群臣稱賀聲潮水湧至，三呼萬歲。
司馬炎志得意滿。
司馬炎正色道﹕「曹魏宗室一直無權，以至有篡國之事。」
司馬炎分封五十七王，大國三千兵馬，次國一千五百，可自選文武官員，盡撤州郡兵。
司馬炎宣佈﹕「封楊駿為車騎將軍，退廷。」其中八王竊笑。

時近正午，四人來到城門，士兵橫刀擋住去路，吆喝道﹕「你們竟敢硬闖城門﹖」凌子龍摸肚子，道﹕「我突然拉肚子，要出城找大夫啊，要不然我一命嗚呼了！」
士兵見凌子龍俊臉陣青陣白，無奈放行，翠袖拔劍，士兵額頭一點血紅，應劍倒地。
四人到了一座森森林木，龍凌二人潛匿，翠袖笑道﹕「死叫化，真有你的。」凌子龍臉有得色，道﹕「還用說。」
龍飛逸凝視北方，峰巒疊翠，危崖懸空，森森雙峰，圍住一座堡壘，黑飛簷的萬仞箭樓，旌旗繡上冰藍浪濤，肅殺壯麗。
城牆宏闊高厚，清澈的護城河形成合圍之勢，固若金湯。
龍飛逸小聲道﹕「到了，小心。」四人躡手躡腳走向城門。
一隊隊頭裹藍巾的戰士，荷槍執戟巡逡。
戰士極目俯瞰，箭如飛蝗。眾人走到北大街，一路上車水馬龍，三山五嶽人馬，絡繹不絕，有好事者竊竊私語道﹕「浪大小姐是不是要比武招親﹖」
另一人道﹕「楚大小姐忙著牧場的事，哪有心情成親。」先前的人道﹕「哪很難說，女人寂寞慣了，總要有個歸宿！」

凌子龍罵道﹕「去你媽的，過門都是客嘛！」翠袖嫣然一笑，道﹕「有浪小姐在，沒人敢動我們，不過，死叫化就很難說。」
一位少女施施然走上城頭。
她頭裹白紗，寫意垂散下來，長眉斜飛入鬢，美目英傲凌銳，糅合海一樣的深情，纖秀鼻樑，紅唇皓齒，充滿誘惑挑逗，肌膚白晢勝雪。
身材高挑，身穿武士戰服如一泓清澈深邃的湖水，健美壯悍，像獵豹般迅捷矯健，乳溝若隱若現，顯出她的狂野不羈。
少女道﹕「持著族姐有幾分姿色，就在朝中作威作福，好神氣啊！」
龍飛逸道﹕「請浪場主答話。」
少女不屑道﹕「本姑娘憑甚麼放你們進來。」凌子龍對翠袖嘲弄，道﹕「又說和人家熟稔，現下人家拒諸門外，怎麼辦﹖」
翠袖俏臉一紅。
楊蕎一臉嬌嗔，傲然道﹕「翠袖，拿琴來。」
俏目一閃，焚起一爐淡香，盤膝而坐，王手一撥羽調，融渾穹蒼間的律動，流走無跡，近乎完美，如海浪奔騰。
玉手一拈古琴，撥動商調，指鋒峭勁凌逸，指指凌空，宛如劍勢剛勁中帶輕靈，剎那間幻化成千萬渾厚沉鬱的雄音，緩緩溢出，低處沉鬱中迴腸盪氣，玉手急按勁疾宮調，宛如金鐵交鳴，控縱自如，沉音萬道紛引，繚繞一圈一圈盪動，一股猛厲震音緩緩柔止，迴震千里之外，久久不息，又似千軍萬馬鐵蹄奔踐。
一揮角調，狂風怒號般激越，似全軍號角勁鳴，充滿濃濃的鬱音，戛然而止。
楊蕎幽幽吟道﹕「殘羽籠中繞，孤清惹寂寥，身在囹圄中，此生途難料。」
浪雪道﹕「放下吊橋。」「是。」翠袖笑道﹕「終於可以抬起頭來了。」對凌子龍伸伸舌頭，扮個鬼臉，揚長而去。
一條筆直寬闊的石板大道，一直通進廣闊無垠的草原，只見前面草棚連貫，一隊隊戰士策馬掠過，宛如一條蜿蜒的銀龍，沿途馬嘶不絕。
前面是一條十字迴廊，浪雪拉了一匹馬，對凌子龍道﹕「小鬼，如果你馴服此馬，我就送給你。」凌子龍繞著馬走了一圈，那馬前蹄亂踢，猛攻凌子龍，倏的人立，踢中凌子龍小腹，凌子龍踉蹌後退，心頭大震，道﹕「嘩！要不是嵇大哥的龍勁厲害，我的小命早就保不住了。」凌子龍左閃右撲，那馬發足狂奔，凌子龍恨不得娘生多條腿，一直急跑，汗流浹背。
龍飛逸道﹕「你驚慌失措，怎跟我上陣殺敵﹖」凌子龍心中忐忑不安，道﹕「為了兄弟，上便上吧！」飛身上馬，一直掙扎，前蹄騰空亂踢，馬尾亂擺，凌子龍金星亂冒，凌空下跌。夢秀雲嫣然道﹕「龍勁用在你身上，簡直浪費。」翠袖笑道﹕「醜！醜！醜！龍變蟲，裁筋斗。」凌子龍心裡罵道﹕「死丫頭竟然小覻本少爺，好，我姑且忍你。」
凌子龍奇痛鑽膚，強自忍著，抹去身上泥濘，重新上馬，翠袖見他鼻青臉腫，心中憐惜，俏臉一紅，楊蕎看在眼裡，微微一笑，笑中大有深意，翠袖道﹕「小姐，笑甚麼﹖」楊蕎道﹕「丫頭看上小子。」翠袖道﹕「小姐又胡說。」楊蕎道﹕「姊妹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別害羞了。」翠袖正色道﹕「我翠袖此生此世都會服侍小姐，終生不嫁。」楊蕎道﹕「外面的世界多好，你又何必困在這裡，虛渡餘生呢﹖」翠袖不住跺腳。
凌子龍戰戰兢兢上馬，心道﹕「不錯，老大說得對，本少爺天不怕，地不怕，難道會怕一匹馬。」躍上馬背，猿臂緊纏馬頸，哪馬不住狂跳猛奔，倏來忽去，忽左忽右，躍躍騰飛之勢，龍勁運行全身，哪馬不住嘶鳴，時近黃昏，哪馬似身披金霞，馬軀閃射絢麗的奇斑，神芒大盛，凌子龍輕撫鬃毛，朗笑道﹕「就叫『追日』吧！」逸出一絲瀟灑俊逸神態，心道﹕「本少爺玉樹臨風，你翠袖小姐如何辛辣，都逃不出本少爺五指山。」楚翹反唇相譏道﹕「恃著女兒有幾分姿色，就在朝中作威作福，我真的不怕他呀！」躍上戰馬『浪雪』頭也不回道﹕「跟我來吧！」輕撫『浪雪』的鬃毛道﹕「阿雪，辛苦你了。」對夢秀雲道﹕「來，夢姐姐，上車。」
浪雪帶眾人牧場的草棚，凌子龍聽著馬嘶之聲，雄心斗起，凝視龍飛逸，道﹕「老大畫甚麼﹖」龍飛逸笑道﹕「隨便畫畫罷了。」將筆放下。
這幅畫畫畫著自己身穿盔甲，跨上戰馬，凝視壯麗景色，戰馬血紅，軀體烈閃雪白龍紋，四蹄踏雪。
凌子龍道﹕「老大，你的坐騎。」凌子龍一看，讚嘆道：「老大的雄心不少啊！」霎時間，楊蕎道﹕「雖然是奮筆疾書，但粗中有細，勾起我這賞畫人的雄心了。」龍飛逸凝視她，道﹕「多謝楊姑娘欣賞在下的劣作。」
浪雪拉著龍飛逸畫中之馬，嫣然道﹕「這兩匹全是匈奴上乘戰馬，飛逸，你的就叫『奔夢』吧！」
浪雪親率領四人來到一座坐北朝南的四合院，分三重，走過一道拱門，一座黑飛簷大樓，雕飾古樸，紋理精緻。
一座座樓房鱗次櫛比，恍似飛翼翔動，形成美麗弧線。
龍飛逸震撼心弦，凌子龍看得眼睛發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翠袖擰了擰他耳朵一下，道﹕「望甚麼﹖」又吹了吹口哨，心道﹕「看樣子豪放不羈，好，一於上馬。」對翠袖反唇相譏，道﹕「我和你可說一點關係也沒有，本少爺望妞兒，關你甚麼事﹖」
翠袖扭著凌子龍耳朵，罵道﹕「正傻蛋，浪大小姐等待我們的。」凌子龍道叫道﹕「老大救命呀！」龍飛逸攤手苦笑。
楊蕎微笑歎息，道﹕「你們真是一對冤家。」
凌翠二人並肩而行，眾人走進大廳，凌子龍左顧右盼，大廳正中畫了幾匹白馬，聊聊數筆，昂首揚鬣，神態瀟灑之極，正自由奔馳，下款楊蕎的字殷紅如血。窗明几淨，給人幽逸之感。
龍飛逸由衷道﹕「這幅畫連老天爺都難及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