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上法文課的連鎖咖啡館,泛著昏暗紅光,
我有點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走進來?就近吧!剛剛這麼想。
那裡的咖啡喝起來像煙,放著古典樂midi的音色卻反而讓人煩躁,
隔壁桌的媽媽和友人聊著天似乎越來越氣憤了,
一度大聲地傳來:「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他....」。
台北今天下著難以捉摸的太陽雷雨,卻沒有看見彩虹,
只是一陣一陣讓機車騎士瞇著一雙雙小眼衝鋒陷陣,
在這個路口穿上雨衣又在下個路口脫掉。
如果抱著遲疑的話就不應該冒險走進陌生的咖啡館,
如果有一點勉強的話最好掉頭就走別硬著頭皮上,
不對味的咖啡喝了一口不會再碰,只是任它放涼,
等待服務生在我走之後,將它無所謂地倒掉,
可能感歎著浪費連帶聳聳肩,機械化地清理沖洗,
他們也不會在乎,為什麼這個客人只喝了一口吧?
他們也不會在乎,這一個傍晚,這個客人坐在那裡的心情。
冬天和雨天的咖啡館該提供一種庇護,包容倉皇溼冷的衣,
和衣裡柔軟的心。葉子一向在乎每一顆座上的心。
如果它們需要撫慰,需要寧靜的陪伴,需要零散的時光,
需要一杯契合思緒的咖啡或檸檬香的水,需要Billie Holiday,
需要一盞燈或花樹為伴的落地窗,需要歡笑或是愛,
葉子讓這一切發生在她身上,不催促也不拒絕。
莫名地我又開始說起葉子,因為這個突然需要暖的夏日,
聽說颱風又要來嗎?
打從上次寫葉子至今,我偶然在夢裡還回去了幾次,
有一次我們甚至重新擁有她,從現實中一點一點地收回,
收進我們所創造——那個屬於夢境的世界,在那裡重新點亮招牌。
吧台的熟客從午後坐到午夜打烊,我上一整天的班,
我們談論著那個女人為什麼留著一整杯的咖啡離開?
阿杰甚至倒?了一點喝喝看想知道咖啡出甚麼問題,
結果只有失去溫度的涼沒有失去良心的錯,我因此判定,
她也許需要來杯Mocha,而不是Cappuccino。
今天我點了一杯Mocha,卻來了一杯Cappucinno,
因為並不期待會重新換回想要的味道而放棄申訴,
就把那杯咖啡推到電腦後方,望著窗外時大時小時晴的怪天氣,
天空混濁的藍和細雨綿密不斷的穿透讓空氣一直濃稠著,
整個思緒是為防止燒焦不停攪動的漿,無法停止又滯重累人,
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不想待的地方,隨著年紀長出來惱人的保守,
惱人的頹喪惱人的天氣和災難,不惱人的是偶然的溫暖,
和庇護。
我就這樣想著我遙遠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