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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某大報後,心境多了點篤定和豁達,以前放不下、覺得沒面子難接受、吃虧的,現在反無關緊要了。這也許就是〔五十不惑〕(孔夫子說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現代人誘惑多,能做到五十不惑就不錯了)的好處罷,不過,也不是人人做到。就好像我留白頭髮的經歷,就給我不少啼笑皆非的體驗。
三年前,我是非要個半月染一次頭髮不可,因為如大眾認定的黑髮代表青春、能力。彷彿讓頭髮維持黑色就是保住強生命能力的標誌。從這角度看,實際上也不無道理,白頭髮之初,我就發覺很難穿回我以前較時麾的衣服,一頭白髮穿一身貼身的衣褲,的確有難度,除非把髮型變一變。不過,原來解決問題的答案很簡單,就是:〔妳接受自己就好。〕
回到白頭,最刺激的事是周圍的人的反應,妳得要受得住驚呼聲。記得很經典的是一位男姓友人第一次看到我一頭銀髮,幾乎是呼天搶地的慘叫:〔哎呀!Peggy,點解妳不染頭髮?〕他還把痛苦的臉別了過去,不忍目睹以前的〔美人〕一日白頭。年紀相約、一向以強人現身的女性友人知道我個性強,但也忍不住好言相勸:〔白髮讓妳看起來蒼老許多,做事見人看起來年輕點較好。〕我那得天獨厚,七十多歲仍一頭黑髮的奶奶的反應很妙,她的心痛毫不掩飾的寫在臉上,鎖着眉頭的問我:〔妳幹嗎頭髮白成這樣子?要看開點呀!〕(哎!到底是誰看不開呢?)年長很多的銀髮學長開玩笑的問:〔黎潔瑚啊!妳的白頭髮是不是染的?〕面對這種種關心,我都微笑着,淡淡的回答:〔接受自己就好,我倒不覺得有何不好,起碼現在不用被化學品污染頭髮,我的髮質比前好多了。〕
地鐵、街上遇到更多各式各樣的目光,有全頭白髮的老婆婆帶點親切的走近我身邊探頭一看後,又帶點失望和疑惑的站遠一點;原來,髮色是界定族群的一種方法。有的已經步履蹌踉卻堅持頂着頭黑髮的老太婆,心裡咕嚕咕嚕的好奇地盯着我良久,好像在問:〔好做不做,為什麼扮老?〕是她沒法接受自己,還是我?年青的,有些根本就不看我,有些則一臉厭惡。我頓然有了新體會-我們怎樣看別人,其實也就是怎樣看自己;別跟自己過不去,接受自己就好。 (2009/10/19 如夢觀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