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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突然有个中学同学在网上找到了我, 我很开心,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我。总会有一些日子,想起以前的人,想起被其他人遗忘的片断。
陈老师,一年纪和二年纪的班主任,待学生如自己孩子的老师。记得有一年,冬天已经过去了,海南岛的冬天也短,由于父母常年都在工地上修水库,穿戴没人管,天气已经热,我还穿着小棉袄,老师发现了,带回她的宿舍。脱了棉袄,蒸气都冒出来了。有一次早晨同学们吵吵闹闹,结果没成功带领大家朗读,我被老师责怪了,印象挺深。87年回去的时候,老师已经进了县纪委工作,也有了自己的男孩。感谢您,老师。
张岩,小学一年纪和二年纪的女班长,家住医院,小学四年级时不见了她,听闻她一家去了海口市。当时我是男班长,不免就惦记上了女班长。记得一年级时有一次迟到了,前方的太阳红如鸭蛋,我还慢吞吞地走,她从后超越了我,也没和我打招呼(当时小男孩们和小女孩们不在一起玩,不知道怎么会有这风俗),多少年后就留下了这一片段。三年级时不同班了,感觉失望。87年回去海南岛的时候,陈老师拿出她的照片说她和父母回去过白沙探望老师了,还留了一张摆舞势的照片。而最后一次见她是三年级时的春节文艺晚会上,四周一片乌黑,舞台灯火澜珊,她手拿花篮,唱了一首南泥湾, 至今徊响。我当时退出了文艺团,因为男孩子参加文艺团被别人笑,觉得没能和她一起在舞台上表演,很失落。当晚还有谢小峰他哥(我们学校的老师)在台上表演的凌空魔术,结果露馅了,引得满场大笑。灯火幻影之间, 仿佛昨天。
黄洁红,我四年纪邻桌的漂亮女孩,听说家在中学,父亲是中学老师。四年纪时候被新来的男老师提升为班长。当班长就是就是让人容易记得。网上找到广州市中医学院心血管内科的黄洁红副主任中医师,也是广州中医药大学副教授。看照片应该是她。
韩幼君,四年纪我的同桌。长得很酷的女孩。
姚娃娜,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同学,家住小学附近,小时候玲珑可爱。87年见面的时候,我记得她,她记不起我了。我记忆中旧日的面孔容颜永远不会改变了,而她周围我们的同学每天都在成长每天都在变。
王进发,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幼儿园的照片里还有他,长的老实敦厚。家住桥的那边。87年在幼儿园前看见他骑车一闪而过。
王业万:小学一年级就捣乱,让陈老师头疼的人。可能是因为家里的关系。听说是单亲家庭,母亲不在了,父亲当苦力,常打他。87年听说他在邦溪。希望他现在有个完整家庭。
吴家阿四,家中排行第四,他哥是吴强,家在农业局。那时叫农林水,农业局,林业局和水电局还拼在一起。。对他爸来说,他挺调皮。我觉得他就是普通小孩一个。他爸经常把他吊起来脱光光打,打得他敖敖叫,哭声震天,听见都害怕。他爸爸应该有暴力倾向。如果放到现在,那就是虐待儿童。把孩子的尊严都打没了。当时打自己的小孩没人管。如果现在有人这么打孩子,我会制止他,实在太很了。小时候我有个广州买回来的熊猫钱包,里面装零用钱,还挺多的。有一回我和几个小孩包括他和吴强,坐在一堆木材上聊天,回家后发现钱包不见了,找了好久也没找见,当时就有人提起会不会是阿四偷的。因为他老爸老说他不学好,旁边的人也就有这么的印象。我当时也想,是不是他偷的,还探了一下,当然没啥结果,不见了钱包让我懊恼了好久。87年回去听说他不务正业。如果他有了孩子,希望他能爱护自己的孩子,不要象他爸爸那样对待他,不要把家庭暴力一代代地传下去。
郑群,唯一没停过联系的邻居。来广州读书时见面,来广州开会时也见上面了。现在已经是白沙县的水利局副局长了。。
王坚,邻居,读华南理工大学时,通信了好长一段时间。
莫垂杰,莫垂跃:兄弟俩。离开海南后第一个想起要联系的人就是莫垂杰,朴实敦厚。和他第一个通信,而且通信了好长时间。喜爱打鸟,而且鸟打得厉害。打了鸟把毛拔完,洗干净,放到农场饭堂烧柴的炉灶旁,借火烤熟,给我吃了一回,好香。87年回去,他回老家琼山了,他爸要莫垂跃带我到琼山找到了他,他赤膊在外面玩着。后来打电话给他家,他爸说他现在邦溪工作。
李宁敏:住在粮所。从幼儿园起的好兄弟,不过87年看见他开始有点流氓气了。
李进:住在粮所,李宁敏的隔壁。正气让人尊敬的同学。87年回去时,他刚好考上海南大学。那时考大学不容易,进了大学就是中举了,一家人都喜气洋洋。小地方就是小地方,谁都认识谁,他母亲说记得我母亲好强壮,一个人背包大米回家,而一般这都是男人干的活。
符勇:小时候有段时间天天粘一起。
韩东:住在书店的,学习很好。记得好象是东方县人。
陈妹:一年级同一个学习小组,有一回和其他的两位同学来我家学习, 其中一位姓姚的同学(记得相貌不记得姓名,外号似是姚文元)天黑被路边的支撑电线杆的铁线绊倒了,摔倒的姿势很滑稽, 回来说起大家都笑倒了。我们这个小组还搞了次学雷锋,偷偷摘猪菜放在我父母单位的厨房里,结果养猪的阿姨出来大骂:谁把野草垃圾放这里!我都不敢站出来说什么。后来学雷锋我就去洗公众厕所。那个厕所现在还让我发恶梦,梦见掉里头了。陈妹一年级后就后来随父母调到海口了,87年经同学给地址在海口见过她,当时还帮她照了张照片,女大十八变啊,长得漂亮了。不过当时她已经不记得有我这么个同学了,也记不起白沙小学的事了。
廖跃昌:一年级的同学。班级里少有的小胖子。有一回老师问问题,他唰一下握拳把手斜举起来,象那个超人手势,大家都笑起来。他妹妹长得和他很相象。住在医院。十几年后,有一天我母亲问我记得廖医生的儿子没有,原来就是廖跃昌。他父亲调回了老家梅州。他现在从事中文编辑。
冯少雄:我们那一届学习好,最具领导才能的人。87年时姚娃娜提起他在东北大学里读书。
林武:聪明会交际,我觉得将是第一个发家的人,可惜没发。三年纪和他一起被学校选中去三亚参加夏令营,冯少雄那么优秀的都没被选上。夏令营的确是个难忘的经历。参加夏令营的还有廖跃昌的妹妹。当时几百人的一张大合影我还有。
王明:家住县委,长得帅而且碰巧和历史上的王明同名字的人。四年纪劳动挑沙,每人要完成几担的任务,他是劳动委员,负责登记谁挑了多少。我登记的时候,林武在他旁边,让他给多登记而免了余下的劳动。这让我吃一惊。没想到有这种事。
李勤:家住县委,写字的姿势很怪,歪着九十度来写。估计家里是当官的,爱撒娇。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甘当军:他爸爸甘局长是我们水电局的副局长,母亲在药房上班。印象最深是他喜欢虐待小动物。把青蛙放在尿罐里游泳,然后吊起来晒干。还捏晒干的青蛙,把里面的水喷到了我的脸,觉得好恶心。还喜欢玩火。后来看到连环杀手都有这样的特征,于是我想起了他,嘿嘿。甘局长后来调到了老家海口。我母亲前两年回海南岛,和水电局的同事去探访他父亲。甘局长中风了,说不出话了。而甘当军和父母住一起,长的更胖了。
甘当民:甘当军他哥,孩子王,活泼好动。名字老被单位的大人常拿来开玩笑。他也说他爸给他改这名字让他只能当农民。有一回我和他两兄弟到他大姐工作的砖厂玩,碰见了“王上王”。当年建芭蕉水库,我母亲是水电局技术员,父亲也去了别的水库干活。母亲只好把我也带到芭蕉水库。整个芭蕉水库就我一个小孩。后来有一年,把县城的所有的机关单位的员工都拉来干体力活,“王上王”这个小伙子和他的同事也来了。我喜欢找“王上王”玩。“王上王”常偷偷去水库钓鱼,回去的路上怕被挨批评,让我背负着十几杆鱼杆回去,背着鱼杆我觉得停好玩的。这次才发现“王上王”是甘当民大姐的同事,姓王,但不是“王上王”。87年回去的时候听说甘当民在单位里开车,可是住在海口不回去上班。不给他发工资,他爸家里还有人来闹。后来怕了他,就照旧给他发工资。
草包:外号,没用的东西的意思,问题是他爸也这么叫他。他爸是旁边农业局的,和我下象棋输了给我,输了给个八九岁的小孩让大家都吓一跳。没上学前我们两人跟着另一个大小孩混。别的小孩跟着甘当民那帮小孩玩。捡烟盒,象收集邮票一样。然后折叠起来,和别人比赛。当时最多捡到的烟盒是丰收牌,黄色的包装。贵重一点的是过滤嘴的,而最珍贵的是外国牌子的。有一天中午,烈日当空,我们三人正忙着翻垃圾捡烟盒,我母亲戴着草帽,拿着藤条来到车站找到了我,立马要我回家。我母亲觉得小孩应该睡午觉,不喜欢我跟着这大小孩玩。有一回我和草包在烟酒公司的垃圾中捡到了五元钞票。当时工资才三十多四十元,这五元对我们来说是巨款。大小孩欺负我们,自己拿了两元,我和草包才一人分得一元五。突然这么多零用钱,让我母亲都给惊动了。87年路上见到草包,才恍然记得我们有那么些日子曾经在一起。
冼世川:我父母和他爸爸同一个单位。一年级的时候,一群孩子河边游泳,我不会游却往深水里走,结果水盖顶,他第一个游过来救我。有件事情对不起他家。有回他爸爸来要童子尿,我听说别人喝了对拉尿的小孩不好。我就把弟弟的童子尿故意地踢倒了。当时年少无知。
往事一幕幕,逝水流烟。希望有一天相关的谁在网上找到这篇文章。也希望对他来说是个惊喜(或惊吓)。其他的同学对彼此的记忆和印象随着日子不断地更新,而对一个四年级后就离开海南岛的人,记忆就象地震的断层,当时的一切严封不动地留在那地层里;记忆就象庞贝古城,所有的面孔容颜都被固定,包稳了,一切都未曾改变。而这些记忆将伴随着我,徘徊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