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華生產記 - 陣痛篇

落的士後, 我一柺一柺地走到達醫院急症

老公先替我登記, 然後有個嬸嬸推了一張輪椅給我

不知是醫院的冷氣太凍還是我太害怕的關係

坐在輪椅上的我開始牙關打震.

震得連開口說話也有點吃力,然後又有點頭暈

所以後來都盡量不開口說話了

表面看似鎮定但其實心裏卻害怕得要死

嬸嬸把我推到北9產科.老公老爺奶奶尾隨著我

我不時往後望, 生怕他們沒有跟上來.

到達北9, 老公和我入內登記, 老爺奶奶要在外等候

姑娘給我一件袍一件褸, 袍內除了底褲以外,什麼都不能穿

接著,姑娘替我磅重量血壓及問我何時見紅穿水等問題

之後老公便將我的走佬袋和bb用品交給嬸嬸

再從我手接過那堆濕漉漉的衣物就被請離開待產室

由於當時我還沒有陣痛, 仍可自由出入待產室

所以我跟老公在待產室外散步傾計.

就在散步中途, 我漸漸感到腹痛, 似是m痛的感覺

初時我沒理會它,因為我想老公多陪我一會

於是繼續行. 但慢慢地我開始感到陣痛是有規律

而且每次痛我都要站著不能動

這時我惟有返回待產室, 留下老公在外等候

入到待產房, 姑娘替我接駁儀器量度bb心跳

房內有6張床, 但連我在內只有兩名孕婦

所以整間房也很靜, 只是偶爾聽到姑娘醫生的對話

半小時候我又可以下床. 我見自己還可以走動

於是又走出去跟老公見面, 並叫他回家休息

因為他在這裏等我, 我總會心掛掛,擔心他會悶會累

但他當然賴死不肯走啦

我也沒他辦法. 而我亦開始痛得要躺下休息

所以又回到床上

這時姑娘替我駁儀器量度宮縮情況

我刻意望鐘, 是11時05分

此時的陣痛是跟m痛一樣

但由於我以往都有m痛, 所以完全沒有問題

我不停跟自己說不痛不痛, 平時m痛比這還要痛啦

企圖催眠自己希望不用止痛方法都可以捱過5,6度痛楚

其間不時有姑娘走來看我聊我傾計

又問我要不要 “聞” 笑氣.

我都一口拒絶

因為我希望到7度左右才用.

要是那麼早就用笑氣, 度數再高的時候我還可以用什麼呢

再過20分鐘. 我開始意識到陣痛的厲害

是每隔7-8分鐘痛一痛. 痛的時候是整個人也抽搐著

痛楚約維持5秒左右.

過了一會陣痛又頻密了, 大約相隔5-6分鐘痛一次.

痛的程度是加強了, 我開始抓緊床邊的扶手

可是姑娘說每次陣痛相隔的時間還是不夠穏定不夠密

即是說與10度還有一段距離

她又叫我不要緊握扶手, 應該盡量放鬆, 子宮頸才會開

好的好的. 不抓就不抓了. 只要子宮頸開, 我什麼都願意配合

陣痛彷似再度升級了, 隔3-5分鐘痛一次

這次痛得快要忍不住了, 很有急大的感覺

那感覺是一股好猛的衝力重重的由上至下向著肛門出發

好像想撞爆肛門(不要笑，是真的有這個感覺)

但因為子宮頸未完全開, 所以不可用力 “痾”

於是下意識地常常想將手掩著pat pat

姑娘見狀又說：手有細菌, 你已經穿了羊水, 不要亂摸

說的也是, 陣痛時也將羊水一再推出, 感覺很不舒服

天呀！那我雙手要怎樣放呢？

就只有在空中亂舞囉! 別人看到的話應該會覺得幾好笑.

姑娘見我痛苦的樣子, 又再問我要不要笑氣

我依然說不用.

我想我開始受不了. 因為已經遠遠超平時的m痛了

忍不住問姑娘:現在開了多少度?

當我聽見姑娘說 2 度時, 我腦裏只浮現一個字 ------“灰”

忍不著回應：不是嘛，這麼痛都只是２度，你有沒有騙我？你怎樣度出２度 (心裏很期望姑娘量度錯誤)

我再問：還要痛多久？

姑娘：不知道呢！生仔就是這樣啦．你第一胎，有排痛呀．大約一個鐘開一度．．．

一小時才開一度？？我有如被打落１８層地獄

要忍受極級的痛楚經已很辛苦，還要無了期的痛下去，簡直是折磨

每次痛完我都會爭取時間睡一睡，因為真的痛得很累

每一下痛我都要用盡身體的力去制止那股從上而下，由內而外的衝力

並且已是零晨１時多了，不累也奇

我望著鐘, 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看來我並沒有適應這種痛

開始痛得更密了，隔２－３分鐘一痛

我不由自主地呻吟，雙手抓面

痛得我語無論次　

我：姑娘，你放工未呀？

姑娘：未呀

我：咁都好ｄ，我好痛呀．我覺得好孤獨，你唔好走啦，你要睇住我陪住我呀．

姑娘：好啦，我唔走（幾個姑娘一直站在床尾看著我）

我：我而家開左幾度呀，你同我檢查下啦

姑娘：你唔好問啦．冇咁快架．你穿左水唔可以成日檢查，會好易感染架，你老公仲喺出面？

我：係呀．

姑娘：不如我叫佢返去先啦，你有排痛架．叫佢聽朝先黎啦

我：唔係嘛，要痛到聽朝，我頂唔順喎．．．咁你叫佢走啦

我一直捱．．．．終於又再忍不住問姑娘開了幾多度

姑娘：３度左右啦．

我：點會３度呀，我好好好痛喎，好似就黎生得喎，我好想痾呀！

姑娘：你忍住唔好用力呀，你未生得架．有排呀

我：（得喇，唔洗再強調“有排”）可唔可以開刀呀？

姑娘：梗係唔得啦！

我：咁無痛分娩呢？

姑娘：我地冇架喎，你唔好講埋d無謂野啦，不如同你打支止痛針，好唔好？

我：有冇副作用架？

姑娘細心解釋，可是我痛的時候根本什麼也聽不入耳

我：唔打呀….

姑娘：咁俾支氣你聞啦

由於我實在痛得太辛苦，我的意志開始動搖了

我：好啦.

一吸之下才發覺自己鼻塞，根本吸不到

我：(沮喪地) 我鼻塞聞唔到呀.

姑娘：你大力d試多幾次啦

經過幾番努力我終於吸到了!

我：咁臭既, 好難聞呀, 我唔聞喇！

姑娘：咁不如止痛針啦！

我：有咩副作用架？我頭先痛緊冇聽到你講呀，講多次啦唔該，呀！唔好講住，又痛喇，等我痛完你先講

於是姑娘又好有心機地解釋，葯力要在打針後10分鐘才發揮

我實在捱不住了，就叫姑娘替我打止痛針

但我可以說, 那支止痛針是沒用的

一點止痛效力都沒有

時間繼續慢流

痛得發瘋的我禁不住扯自己的頭髮

就在此時

我聽到隔鄰床的太太在打鼻鼾 (這個對比太強烈了吧)

聽說她落了催生葯也沒動靜

幸好她睡著了，否則我的慘叫呻吟聲會把她嚇死

姑娘一直教我用鼻吸氣用口呼氣來舒緩痛楚

我跟著她一起做

加上聽到姑娘們的鼓感覺像好了點，人是放鬆一些(但只限於陣痛沒來的時間)

痛始終沒有減少

我痛得整個人也發滾，恐怕連自己用力 “痾” 了也不知道 (試想像如果攪肚痛但又不許你痾, 會是什麼滋味？)

我在這一吸一呼的節奏下捱過了不知多少次猛烈的陣痛

沒痛的那一分鐘我的確曾經睡著過

我想我應該只剩下半條人命

凌晨3時多了

另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姑娘走到我床前看我並輕鬆地說了一句 “她差不多了”

然後我聽到她在指揮著其他姑娘做好準備

要將我推入產房

噢!!!! 我終於生得喇！

立刻鬆了半口氣

慢著…我老公還沒來呀.

於是姑娘馬上聯絡老公, 要他馬上飛奔到醫院

姑娘還跟我說如果想老公陪產就要再忍一忍, 千萬不要用力

為了要跟老公一起見証寶寶出世

我一定會撐下去

10分鐘後我就被推進隔壁的產房

產房其實很細, 只得一張生產用的床, 床邊有個小櫃和儀器

跟待產室的怖置沒太大差異

並且沒有在電視劇裡看到的那款大燈(應該是手術室才會有那個燈吧)

所以整個產房的氣氛都沒有令我太緊張

我很清醒 還問姑娘我老公還沒到嗎？

說話未完, 我已經見到慌忙的老公了

他一來到便緊握我手問我痛不痛, 說了一堆 “辛苦你” 之類的說話

我說當然痛啦，可惜我最瘋癲的樣子你沒看到

我邊說邊就位，雙腿已被布遮蓋，撐起腳掌

準備展開另一場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