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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海嘯令很多人都失去了信心,以前一些賴以為信心基石的機構,都相繼出現問題。整個國家都可以破產,什麼不可能的事都可能發生,有人耗一生的積蓄可以在不消幾個月內,蒸發了一大半,加上經濟萎縮,裁員聲唳,難怪人人自危,完全失去了安全感。然而我竟然在這時刻,離開了十多年的工作,放棄了一個前景穩定收入尚可的崗位,走到宗教衝突頻繁、衛生環境落後、文化背景各異的印度德里去工作。想不到在德里短短幾個月的生活,就有一番體會,或許這些體會能幫助我們渡過這刻的經濟低潮。
印度崛起,是二十一世紀令人矚目的事情,過去四年平均經濟增長達百分之九,她擁有十一億的人口,僅次於中國;她也是在金融海潚時期,唯一能與中國維持正增長的國家,所以對印度的發展真有點期望。然而當親歷其境的時候,心情冷了一載,苦問為什麼這樣一個大國,竟落後得這麼利害!但深入了解之後,又有另一種意會。
印度彷彿對發展有其掣肘或顧慮,印度總理辛格在他們國家發展委員會就提出,成長是絕對必要的,但並不是我們五年計劃的唯一目標,也要兼顧資源消耗及區域分配不均的問題,所以他們追求一個「平等」發展的策略,辛格說:「平等是民主政治的基礎,是人民對國家、政府認同、擁有感的根源。」似乎他們有一些價值比經濟發展更為重要,寧願落後於人,也不犧牲他們的平等民主價值云云。我想這選擇是出於政治現實多於理想,印度是最大的民主選舉政府,不可能走像鄧小平所說「讓一少撮人先富起來」的策略。
印度社會極提倡「人情味」,說自己是人情味的資本主義。例如他有全球最大的人力洗衣場,那些被聘用的,都是低下層的婦女,是社會中的弱勢社群。盡管機械化會提升效率,但他們對此都不以為然,因為她們有的是過剩的低層勞動力,失業問題會帶來嚴重的社會問題。無論怎樣,印度人還很在意中國在過去二三十年的高速發展,近年還才發展「經濟特區」,彷彿就遲了好幾十年起步一樣。
這給我一個啟示,沒有一個制度是完美的。政府常常要面對對立的需要,究竟先著重總值收入增長,還是要著重平等發展呢?民主制度是平衡了各方的利益,但每次尋求共識時,有否又拖慢了發展的步伐呢?
文:方瑞文
三十會 (明報Blo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