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的黑暗面

轉眼間又過了一個月，時間過得真快，這陣子除了上班和練琴以外，其他時間幾乎都是休息，實在沒做過甚麼有意義的事情 (當然上班時的工作很有意義)，但心情欠佳，工作也做得不好，實在對不起人，對不起自己。

今天一如以往乘紅色小巴回家，跟以往不同的是沒有像平時般半昏睡狀態，可能因為這幾天早了很多睡的緣故。途中有人下車，有一位先生發現剛下車的女仕掉了東西，叫了很多次她也沒聽到，連忙追下車去。我第一時間想的當然是 「邂逅」的妄想，但小巴老司機的說話打斷了我，他說 「真是有心，換著是別人肯定不會理會吧」，讓我的思想馬上轉到道德層面上。

也對呢，這位真是有心人，換著是我自己，可能也未必會幫忙吧。在今時今日這個自私自利的社會，幫助人要比以往付出更大勇氣。怕被不法之徒欺騙不在話下，有時就是你幫了人家，人家也未必感激，倒過頭說你多管閒事的也不是沒可能。也有機會是越幫越忙，自以為是卻弄巧反拙。於是慢慢的麻木了，視而不見。但這樣真的好嗎？要出手幫人竟要思想三五七十步，良心怎過意得去？

但原來老司機的話還沒說完：「真是有心，換著是別人肯定不會理會吧...... 漏了東西的人都走到老遠啦，還追甚麼，肯定還沒付錢。對，上車時肯定沒有付，都沒有付！」 抱怨的說話持續了一分鐘，我聽後火冒三丈，血脈沸騰，有那麼一刻我真的取出了錢包拿了一倍錢，想徑自衝出去說我支持那位有心的先生，就當我代他付，希望把老司機的錯誤心態紏正一下。除了公道，總覺得這舉動可以為世界埋下一顆良心種子，說不定會令他明白，甚至如果有天他說起這件事，也會把這良心種子散播出去。

天使的話剛落，我心裏的魔鬼就竄出來按住了我。別的乘客會怎麼想？裝偉大？裝英雄？說出來不會給人笑話？即使真的在別人心裏埋下了一顆良心種子，會不會反而讓他墮入不幸？就像我之前想的，幫了人不一定幫對，甚至可能受騙，這些責任我又怎擔當得起？

這時老司機繼續嘮叨著，說的話開始含糊不清，連乘客說要下車也沒聽進去，明明作了回應，跟著沒停車，於是乘客投訴，老司機竟答說他沒有指示要下車。另一位本來在等車的人正要上車，他竟然關門。人家別過面去時，他才懂開門。那人於是又嘗試上車，怎料司機又去關門。如是者重覆了三次共六個動作才成功上車，那老司機不是心神彷彿，就是有問題。

到了這刻，我真有點絕望。想說的話說不成，想多付的錢沒有付，想理解的沒法理解，想抒洩的無法抒洩。在我眼前只有一位風蠋殘年的老人家，因飽歷風霜而無法接受有心人。除了可悲，還有可恨。當然，可悲的是他，可恨的是我。因為，我最後還是屈服於人心的黑暗面。雖然無可奈何，但又安能舒泰？ My Heart VS The Real World - and I lo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