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貓狂》- 關於被遺棄的黑色幽默

《我為貓狂》- 關於被遺棄的黑色幽默

        一切《我為貓狂》的創作，源於數年前為一本寫梁祖堯的書，寫了一篇原意是詆毀他的文章，誰知心地善良卻心理變態的阿祖竟被那篇文章深深打動，他無以為報，以貓相許，就送了兩頭在他家出生的疑似名種貓給我，就此，養開鼠類的我，就開始了養貓生涯。

        養貓生涯一點也不便宜，每月養貓的費用可供一份百多萬的保險，還未計貓兒頭暈身慶，腎虧牙炎眼標水時去獸醫處乖乖簽的幾千蚊香油，(還冷不防給獸醫恐嚇以及臭罵一頓…)，而且畢竟我和貓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哺乳類動物，住在一起時難免鬧出很多笑話；雖然花了很多錢和花了很多心機處理牠們的毛毛臭臭尿尿病病痛痛，但這兩頭小孽畜竟也帶給了我難以言喻的快樂。我在牠面前開懷大笑，崩潰嚎哭，享受沉默，甚至赤身露體，牠也只會優雅地在遠處端坐著，或在細緻地清潔自己身體，或在懶洋洋地軟攤在地上，或在皺起眉頭像快要起革命的孫中山，我很喜歡我沒有侵占牠牠也沒有侵佔我的領域，我們就這樣並存著，牠並不濫用牠的溫柔，只在適當的時候，偶爾過來挨哄一下，或因一些極無謂的事情儀態盡失地發足狂奔(例如我開汽水罐)。貓獨有那種極度優雅和極度神經質的反差，令我漸明白為什麼人縱使要傾家蕩產，也要養活一頭貓兒。

        貓也算是種勇敢的小動物罷，自少離開了父母，依靠一個陌生人的照料，以自身的「美色」保障三餐。有時我想，人對貓的所謂愛，是不是有點缺憾呢？為什麼人可以對一頭貓那麼好，對其他人卻那麼計較呢？是不是，人對貓的感情，沒有利害關係，沒有被照顧的期待，也沒有失望，你不會因一頭貓兒零理你而失望，卻因牠突然友善走近而樂了半天。人對貓是無條件的愛嗎？真是難解答的問題。

        能被寵養的也算幸運罷，至少不用流浪街頭，饑寒交迫，或被人欺凌虐待。作為貓兒，也有著不同的命運罷。

        倪匡先生寫過一個科幻故事，一頭老貓原來是外星人！這個幻想未必是假的，貓長久以來是人類文明的一部份，很多藝術品也以貓作主題，埃及人甚至為貓製作木乃伊。貓與人類之間的愛的交流，在云云眾動物中是最多的，這是一個巧合，定還是真的另有安排呢？

        貓其實很駕空地存在著，不在食物鏈中，也失去捉老鼠的實用，只是存在著，給人去寵愛。或許誰都需要一個對象去表達愛罷；至於為什麼要選一頭毛茸茸的去表達愛呢？實在無從稽考。

        很喜歡瀏覽一個台灣動物醫院的網站，有很多動物來診治的故事。其中一則我最喜歡的，是關於一頭在停車場拾回來的小貓。牠在那停車場的小盒子內被發現時，瘦弱得不得了，身上患了皮膏病，全身如鋪滿了青苔，牠的情況壞到憑肉眼根本不能分辨出牠屬於哪一種貓。有心人看見牠，不忍心小貓橫死街頭，就把牠帶到診所。眼看牠沒可能救活了，牠卻奇蹟地活下來，護士用藥水為牠每天清洗皮膚，餵牠吃藥，漸漸牠的「青苔」褪了，原來是一頭有斑點的貓兒；牠身上的毛還未長出，但憑牠腳板的毛就知牠應是一頭長毛貓；漸漸牠康復了，毛髮終於長出來，原來是一頭漂亮的棕色長毛貓！最後牠被收養了，終於找到一個安穩的家。最後一張照片是牠回診所打防疫針，精神煥發，神采飛揚，樣子還有點幽默感，完全認不出這就是當天全身青苔命危的小貓。牠終於被愛著了。

        或許，我們都在等待一個在停車場拯救我們的人；亦或，我們在等待著去發現一頭在停車場瑟縮的「青苔」貓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