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際報酬 =]

中國農民既「邊際報酬」或者「邊際回報」(marginal return)，可以點計呀？

一個地區工人既「邊際回報」(MR)係個概念，冇得話實。不過理論上，勞動力既「邊際回報」自然會同「市場工資」一樣，或者好接近。冇走雞。

一個工人做野，愈做愈倦。假設第8個鐘既「邊際回報」係市值$100，第9個鐘係$95，第10個鐘係$90，做到第11個鐘就淨得$85。而當時係市場工資係時薪$92。你估老闆會請個工人做幾多個鐘？

讀過economics既，唔使諗都識答。答案係9個，或者9個半鐘。

請工人做第9個鐘野，老闆收多$95，人工成本$92，計落有賺。如果請多1個鐘，做夠10個鐘，老闆收多$90，人工成本就$92，計落蝕。第10個鐘，老闆唔會請。（如果制度上容許，呢個老闆或者會請9個半鐘。）

一個開工9個鐘既工人，邊際回報係$95-$90之間。梗係同市場工資$92相同或者好接近。市場工資自自然然反映左，當時社會上一般勞動力既「邊際回報」。Economics ABC。

黃宗智《長江三角洲小農家庭與鄉村發展》指出，明清兩代江南農民既「邊際回報」，持續下跌。佢如果証明到，農民既工資持續下降，就可以証實到佢既講法，強而有力啦。

其實歷史上中國人既工資水平，已經有人做過研究。趙岡同陳鍾毅既《中國歷史上的勞動力市場》第10章「工資研究」，已經充分証明，南宋之前，中國人既實質工資節節上升；由南宋起就逐漸下降(p.217)，響清朝持續下跌。甚至有人請人唔俾工資，淨係俾飯食，都有人黎做(p.222)。記載清朝工資水平既檔案，依家仲剩好多。中國勞動力既「邊際回報」愈黎愈低，經濟冇發展，鐵証如山，無可辯駁。

李伯重《江南農業的發展》指出響清朝，江南農民每戶既收入，有上升。於是証明江南經濟有發展，相當富足，前景大好，反駁黃宗智既講法喎。Faifai講過，佢計既「平均回報」，係每個家庭咁計，而唔係逐個人計；佢更加冇考慮過勞動力既「邊際回報」。佢好似根本唔知「邊際」係D乜。結果將一D衰退緊既現象，當左係興盛緊既証據。

黃宗智本書一早已經講左，「明清時期長江三角洲的農村經濟確實出現了相當幅度的增長；以整個家庭的年收入來分析，農村經濟也顯示了若干程度的增長。」(p.77)李伯重指出家庭收入有增加，呢個事實人地一早已經考慮左，同黃宗智既論點根本冇矛盾。駁D乜？

響歐美出版既經濟史研究，竟然混淆average  revenue同marginal revenue，仲搵唔搵到第二本？

家庭收入增加，勞動力既「邊際回報」可以同時減少。中國人愈做愈辛苦，男女老幼一齊捱。趙岡推斷過，如果生產技術停留響清朝既水平，人口上升到6億5千萬，中國農民打工既市場實質工資，就會剩返食同住，冇現金(P.225)。趙岡描述既前景，比黃宗智更加恐怖。

黃宗智本書根本冇引用過趙岡，亦都冇用工資水平既下跌，去証明「邊際回報」既減少。如果佢提出呢個証據，李伯重至少會明白，生活水平用某個尺度去衡量真係下降緊。黃宗智係史學出身，博士論文寫梁啟超，唔係經濟學。唔通佢忘記左，工資水平反映到勞工「邊際回報」既常識？

以上講既，未夠慘。其實清朝江南勞動力既「邊際回報」，實際情況係比市場工資仲要低。

仲要低？

「邊際回報」同市場工資，乜唔係相等既咩？一開始Faifai係咁講架。

工人既「邊際回報」，的確會做到低過市場工資——如果佢係自僱既話。

用返一開頭既例子。個工人如果堅持出去打工，最多做9個半鐘。剩低時間，冇人請。但係自僱既話，就可以做夠10個、11個甚至12個。未瞓低都仲可以做落去，將total revenue谷到盡。如果經濟壓力真係好大，呢個男人可以做到「邊際回報」等於零——即係做到瞓著左或者冧左。「邊際回報」，的確可以遠遠低過市場工資。

清朝江南既農民，如果堅持去打工，由市場決定工資同工時，開工日子一定少，收入一定低，莫講話一家大細，自己都未必養得起。所以江南農村幾乎冇人打長工，最多響收割既時候，做逐日計既散工。村落唔會有大農場，一律係自僱農，個體戶，比起打工，個個都搏命好多。租田維生。絕少例外。

實際上，清朝江南勞動力既「邊際回報」，同市場工資的確有差別。黃宗智冇用工資既下跌，去反映生產力既變化。係佢醒唔起，定係怕讀者誤會？

趙岡係Faifai最佩服既中國經濟史家。Faifai孤陋寡聞，趙岡既《農業經濟史論集》(2001)，係Faifai睇過最精采既經濟史研究。佢指出，南宋之前，中國人既實質工資節節上升，由南宋起就逐漸下降，係個好重要既觀察。清朝初年，顧炎武講過，去勻咁多個省，凡係城池宏大堅固，道路平直寬闊既，都係唐宋時代甚至之前既建設；城池細小簡陋，道路殘破狹窄既，就係近代（明朝）既產物。

中國人口一路增加緊，土地用到盡，由南宋開始慢慢衰落。Peter Perdue有本書，研究明朝清朝既湖南，就叫Exhausting the earth: State and peasant in Hunan, 1500-1850 (1987)，可以譯做「竭盡地利」。中國既衰落，表現響各方各面，只不過過程太緩慢，變化又反覆，冇乜人留意到。

北宋時期，太平盛世，天時地利人和，可以話係中國經濟同人口既optimum scale。響中國慢慢衰退既時候，西歐岩岩就生龍活虎，前所未有咁強大。戰艦黎到中國大門口，咁橋仲係清朝政治上最腐敗最冇動力既時候。此消彼長，似有天意。俾人打到落花流水，難逃一劫。

今時唔同往日。中國人唔好成日以為自己仲好強大呀。

山川興廢，信有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