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前的四隻馬騮

還記得小時候頑劣, 母親拿着籐條在大厦走廊追打叫喊"馬騮" .四十多年後的一個傍晚,四隻馬騮拖兒帶女,跪拜在母親靈堂前, 作最後的追思.

我們四兄弟是香港第一代屋村長大的,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搬到油塘灣徙置區居住,一家六口獲分配約一百五十平方呎單位,公用浴室和廁所(两家人共用)則建在每層樓的樓梯旁,每天在居住大厦的第八層(天台)上學,小學半日制,很多學生放學後須穿膠花幫補家計,在我們陝窄的家裏長年累月擠滿大袋小袋做好或未做好的膠花,每天放學後沒完沒了的做.有時吃完晚飯還需做,做到十時才可上牀.在這枯燥赤貧的日子,母親每天都和鄰居湊脚打牌,每天都喝酒,便宜的九江雙蒸.至於每天的家頭細務,則大多數由我去做.這就是小時候的生活.

輾轉在七十年代中混沌初開的歲月,我輟學後步入社會工作,隨即搬離老家,寄居在外婆家,祇與表哥及四弟時有聯絡,二三弟像是另一夥,沒有半點觸踫或聯繫,這是一個結,令到家庭支離破碎的一個死結,隨着父母親離逝,永遠沒得釋放.列送母親上墳,飲過解穢酒後,四隻馬騮各奔東西,相信直到老死也不相往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