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誌分類:未分類 |
五月二十二日,紐約時報刊登一篇題為 “Tiananmen Now Seems Distant to China’s Students”的北大師生訪問。文中提及自六四以後,中共不敢對新生代有所鬆懈,大力提供各類職業培訓,鼓勵畢業生往內陸工作,同時著力推廣政治教育,嚴厲控制校園內外的言論。其中一位受訪者,北大教授夏業良說道:“現在的大學生,原則上支持民主,但不犠牲個人前途。若然民主運動有日成氣,他們倒不介意中途參與。他們大都無心政治,即使深知民主是好東西,卻認為事不關己。他們考慮的,只有找工作和出國。” 部份大學生為方便找尋工作,紛紛加入共產黨行列,人數由八九年的百分之一,增至二零零七年的百分之一。
自改革開放以來,內地貧富懸殊持續嚴重。大大小小的抗爭運動,均離不開資源和財富的不均。鄧小平畢生致力為國民創造財富,卻無心改革政制及法治,結果令財富不能合法、合理地分配及保有,造就貪官擅權斂財、侵吞私產﹔對百姓剝削屢屢,保障欠奉。改革開放以前,官窮民窮,發展困乏,幹部頂多操控人事物資,乏財可斂﹔國家開放,市場經濟快馬奔騰,各類民生調度及地區發展權操幹部,斂財機會舖天蓋地。高幹間千絲萬縷的人事脈略,利益層層互通,更使貪污無遠弗屆,要依靠無止境的蠶食去維繫、壯大。法制蕩然不彰政體封閉營私,唯獨財可通神。有權有財的幹部,自然更有恃無恐,對百姓宰割益烈,兼併、索款、包庇無日無之。一九八九年,適值價格改革失效,通脹急飊達百分之廿八,人力市場逐步萎縮,改革進入樽頸。種種政經民生襲然而來,令大學生頓覺前路茫茫,漸漸質疑改革開放的光環。絕望與怨憤的迸發,推動學生另求民主、自由和法治,撥亂反正。
廿年過去。時至今日,中國成功突破樽頸,造就繁榮經濟,為新生代帶來無數發展契機,沿海城市及工商重鎮尤其受惠。大學生出國的條件亦遠比八九年寬鬆,發展空間更高更廣。今日大學生,深信前途無限,配得更多,各自籌劃未來,追求品味生活。個人追求及獨立自主,令新生代對群眾運動熱衷不再。
沿海城市的居民,收入豐厚,財政獨立,日常生活毋用假手政府,跟幹部過從不密。看在發展勢頭的份上,只要無損個人,大都願意莫視體制之腐敗不公﹔反之,內陸鄉鎮的百姓受惠微薄,窮困如舊,日常之生計作息仍然不離幹部的決策調度,避不過貪污欺壓的切膚之痛。再者,山高皇帝遠,黨大過法,百姓申辯無從,呼救無援,唯有訴諸激烈抗爭,脅迫幹部。John Delury日前在論壇所言,中國的群眾運動/抗爭已由沿海城市轉而至內陸鄉鎮﹔運動源頭,亦不再集中在國立大學,不無道理。
憑著恩威並施,中共廿年來一面以經濟收買 “先富起來”的一群,以個人追求取替集體自由﹔一面又以高壓震懾、操控未富的一群,五個蓋蓋十個煲,壓下內陸的民亂。當日是階級的敵人,今日是祖國的明燈。未富的人民,對民主理解貧乏,組織鬆散,抗爭目標僅限索償、保護私產或爭取一時之公道,無意、無力、無從攻擊全盤體制,基層運動(Grassroots Movement)完全不成氣候﹔城市先富的精英,又甘心獨善其身,甘為發展俯首稱臣,以不聞不問換取聲色犬馬,安於現狀,風花雪月。廿年民主路不但了無寸進,甚至無以為繼,前景堪虞。


小坪 2009-05-25 22: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