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敵同眠

「我和恨惡和平的人，

同住得太久，

我希望有和平；

但我一說話，他們就要爭戰。」

詩一二○：6-7 (新譯本)

記得我大學畢業後第一份工就認識到一個英國軍火商，那次會面最深刻的就是他說：「這個世界沒有戰爭，我們就沒有飯吃！」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聽到有人那麼喜歡戰爭，在外國保守華人教會成長的我，甫回港就接觸這等奇人，真的令我大開眼界。

然而，久而久之，我發現不單止是軍火商，原來現實真的有些生成是戰鬥格的。這一類人，按詩人在這裡所說，是人傑地靈，在米設和基達的人，流著的就是生蕃的血。

我讀聖經讀到六節，時常問的是：「難頂，你又可以住咁耐嘅？」久不久都會聽到畢業生講工作環境如何惡劣，份工唔係人做嘅，我都試過問：「咁你又唔轉工？」久不久都會聽到畢業生講團契生活如何惡劣，間教會唔係人返嘅，我都試過問：「咁你又唔搵個間？」久不久又會聽到畢業生講亞爸亞媽如何偏心，個屋企唔係人住嘅，我又試過問：「咁你又唔搬出嚟？」

詩一二○是朝聖之歌，我讀完就更不解，點解一邊朝聖一邊埋怨，到最尾又要返番去嗰達地方啫？我想好多畢業生特別像鮮職人好似第七節講：「我希望有和平，但我一說話，他們就要爭戰。」

後來，我發現留的人原來有簡單到唔簡單、難以啓齒的苦衷。或許聖經寶貴的地方就在這裡，詩人沒有將自己的苦衷告訴我們，為何好地地不留在自己的家鄉搵食，硬要到老遠的亞拉伯半島受盡冷眼和欺凌。

我想生活在這麼一個惡劣的環境，又只得一個只有自己明白的苦衷，但詩人堅持的理由又似乎極其簡單：「我在急難中呼求耶和華，他就應允我。」（V.1）詩人的禱告是甚麽呢？

時常讀第二節：「耶和華啊！求你救我脫離說謊的嘴唇，救我脫離詭詐的舌頭。」我以為是詩人希望快點逃離那惡劣的環境，殊不知，原來我發現這些死都唔走的聖潔份子最大的隱憂就是有朝一日他們驚會被同化。在惡人谷長大，誰人可以保證廿年後，自己不會變成跟當年你所咒詛的人一樣？詩人沒有走，但他們的禱告只是：「我不想變成我不想變成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