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觀音信仰”的來源 (上) (“觀音學”淺談 6)

撰文：李景邦 

人世間“觀音信仰”的來源 (上)

(“觀音學”淺談 6)

(1)“觀音信仰”在人類歷史上 (或在宗教史上) 何時出現？它的來源與形成過程有那幾種講法？

(2) 佛教界一般對“觀音信仰”出現的緣起普遍採取甚麼角度？

(3) 從大乘佛經內容所推理，佛陀釋迦牟尼自己如何認識“觀音”這位古佛所化現出來的菩薩？

(4) 一般佛學研究者、宗教學家、歷史家對“觀音信仰”的出現採取甚麼角度？

(5) 以上兩種角度間的矛盾，佛教徒又可以如何理解與處理？倘若“觀音”衹不過是大乘佛教信徒創作出來的人物，那麼修觀音的法門、或唸誦觀音的名號求救究竟還有沒有靈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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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觀音信仰”在人類歷史上 (或在宗教史上) 何時出現？它的來源與形成過程有那幾種講法？

人世間的“觀音信仰”何時出現？依人類宗教史上的記錄，乃是大約公元 2 世紀前後，即大乘佛教在印度崛起後不久的那段時期。

“觀音信仰、觀音造型”的來源其實並不簡單，至少有好幾個可能性 (或好幾套講法)，而當中又可分成兩種角度取向：

(a) 大乘佛教界一般法師、一般普羅佛教徒所傾向的角度取向

(b) 大乘佛教界某些法師、某些在家信徒、以及不少佛學研究者、大多數宗教學家、大多數歷史家所傾向的角度取向

(2) 佛教界一般對“觀音信仰”出現的緣起普遍採取甚麼角度？

大乘佛教界一般法師、一般普羅佛教徒所傾向的角度取向，是屬於佛教徒信仰上的講法、以及屬於佛教所流傳下來典藉內裡的講法。

根據這類講法，佛陀釋迦牟尼本人親口向自己弟子、向人間聽眾介紹出“觀音”這位菩薩的：

(a) 來歷 (例如<悲華經：大施品>、<觀音菩薩授記經>、<千手經>等部份內容)

(b) 特性、濟世等“度眾”事蹟 (例如<觀無量壽經>、<法華經：普門品>等部份內容)

(c) 誓願與功德 (例如<千手經>)

(d) 修持法門與行持證境 (例如<心經>、<楞嚴經：觀世音菩薩圓通章>、<華嚴經:入法界品>、<解深密經>、<大乘莊嚴寶王經>、<十一面觀世音神咒經>、<如意輪陀羅尼經>、<七俱胝佛母準提陀羅尼經>、<不空絹索咒經>等部份內容)。

(3) 從大乘佛經內容所推理，佛陀釋迦牟尼自己如何認識“觀音”這位古佛所化現出來的菩薩？

按大乘佛經內容，最直接了當的說法是釋迦牟尼成佛之後，藉著禪定在“佛界”裡 (<法華經>義裡“十法界四聖六凡”中之一)、又或藉著禪定在“法身”裡跟諸佛“以心傳心”，當中跟“觀音”這位古佛 (或由這位古佛所化現出的“菩薩身份”) 遇上了、溝通了，佛陀釋迦牟尼繼而將“觀音”的種種因緣介紹出來，從此人世間便有了“觀音信仰”。

在整個交通過程中，觀音曾經向禪定中的佛陀報告了自己運用耳根聽聞音聲而得徹悟的修行方法 (即後來所傳出<楞嚴經：觀世音菩薩圓通章>裡的“耳根圓通法門”)，佛陀反過來邀請了觀音闡釋“行深般若波羅蜜”的修持、行持證境 (此處是指“心經法門”；即後來所傳出般若經典系列中<心經>裡的內容)。

除了以上兩個法門，觀音又透過佛陀向人間傳出了“六字大明咒 (<大乘莊嚴寶王經>)、大悲咒 (<千手經>)、十一面觀音神咒 (<十一面觀世音神咒經>)、如意輪心咒 (<如意輪陀羅尼經>、準提咒 (<七俱胝佛母準提陀羅尼經>)、不空絹索咒 (<不空絹索咒經>)、唸誦觀音聖號法門、普門品持名法門”等等修行方法、求助方法，後來佛門中人將這些口傳結集成相關典藉流傳出來。

又除了在禪定中跟觀音互相交流之外 (佛典裡最直接的開示)，大乘佛典內裡的線索其實也可以推理出另一大可能：“觀音”(或依大乘佛教的理念：觀音的其中一個化身) 乃跟佛陀釋迦牟尼出生於同一時代、同一地域 (公元前 6 世紀古印度) 的人物 (正如依照大乘佛典的線索，“維摩居士”極可能跟釋迦牟尼屬於同一時代那樣)，這兩位人物在其有生之年的某些時份當中曾經彼此碰上。覺悟後的佛陀跟觀音互相交流心得之後 (例如彼此交流佛法見地、修行法門)，深知觀音的行為乃是“慈悲、濟世、度他、菩提心、菩薩行”等“佛心”不同面貌的徹底體現，於是他決心將觀音當作“活教材”般介紹出來，並且將觀音的修行心得、修行法門流傳給人間。

不過大乘佛教界中也有少數法師、少數在家信眾、以及一部份佛學家，認為佛陀釋迦牟尼極有可能衹是為了向世人解說“佛心”中慈悲、度眾、拯救苦難眾生這幾方面的重要性，故意創作出“觀音”這位菩薩來將種種大乘精神表徵化、形像化，並將自己的部份驗證 (如某些法門) 借託“觀音”這創作人物之口流傳下來，同時又創作出觀音救人的故事 (例如<普門品>的內容) 作為解說佛法義理的手段。

但是由於人類宗教歷史記錄中有關“觀音信仰”在印度佛教裡 (以及在印度民間裡) 的出現乃是挾住大乘佛教之興起 (佛陀入滅後約 500 年)，而佛教經院建制傳承內 (或教團傳統內) 的最初 500 年間未有發現“觀音”的訊息，因此就算“觀音”是由佛陀釋迦牟尼親口說出，這些訊息在最初 500 年的僧團群體間，必定是非主流的零星瑣碎口傳，在經院主流中並無顯著地位。直至公元2 世紀左右，印度部份佛教徒提倡“大乘化”，要求當時的僧團重拾佛陀慈悲濟世的精神，於是重新標榜佛陀曾經開示過的“觀音”訊息，並編寫成大乘典藉流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