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三多”造像 (多頭、多眼、多臂) 的來源 (1)

撰文：李景邦

佛教“三多”造像 (多頭、多眼、多臂) 的來源

(1)“多頭、多眼、多臂”的神靈形象是那個地區宗教藝術的獨有特色？

(2) 婆羅門教 / 印度教有那些著名的“三多”造型神靈？這些神靈跟佛教的“諸天”有甚麼關係？

(3)“三多”的造型設計如何登入印度佛教的殿堂？

(4) 佛教諸“天”(天道、天界、天堂、天神)、“天龍八部”(八部眾) 以及“藥叉 (夜叉)”的來源怎麼說？

(5) 大乘佛教的“觀音信仰”以及“密教的崛起”，跟佛教“三多”造像之盛行有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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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三多”造像 (多頭、多眼、多臂) 的來源 (1)

(1)“多頭、多眼、多臂”的神靈形象是那個地區宗教藝術的獨有特色？

(2) 婆羅門教 / 印度教有那些著名的“三多”造型神靈？這些神靈跟佛教的“諸天”有甚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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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頭、多眼、多臂”的神靈形象是那個地區宗教藝術的獨有特色？

倘若我們環繞全球各地宗教藝術文化考察一番，將會發現唯獨古印度文明，才會將他們的神像 (神靈的外相造型) 設計出“多頭、多臂、多眼”那種既奇特又天馬行空之形態 (下文將“多頭、多臂、多眼”簡稱“三多”，其實嚴格來說，還應該包括“多足”) 。對“行外人”來說，這些造型不單衹“怪誕詭秘”，還經常惹來“一神教信徒”(如基督徒) 的譴責：崇拜偶像 / 邪靈，倡導迷信。

在世界各大宗教藝術表達中，猶太教、伊斯蘭教絕對不容許借用任何“有形相之物”(所謂“受造物”) 作為表達“無形相之神”(被稱“造物主”) 的外在形相或內在屬性，否則等同異教徒般犯下了“崇拜偶像、褻瀆造物主、以物配主”等類似性質的大罪，故此猶太教聖殿、會堂以及伊斯蘭教清真寺內，都不設置任何雕像或畫像。

耶教 (基督宗教) 雖然也諱忌採用“受造物”表述“神”自身 (上帝、天主)，卻在歷史發展過程中難免受了歐洲希臘、羅馬“多神教”的神像設計影嚮，結果採取“人形”代表“三位一體神”中的“聖父、聖子”(猶太老翁代表聖父、猶太壯年男子代表聖子耶穌基督，後來索性用歐洲白種人的形象取代中東人種形象)，又以白鴿代表“三位一體神”中的“聖靈”，從此老人、壯丁、白鴿普遍成為了基督徒所信之“神”的有相造型。耶教中的羅馬天主教與東正教兩體系，又在云云眾多教會歷史人物當中，設計出“聖母瑪利亞”的造型 (通常以古羅馬少女或中世紀歐洲少女的造型作為藍本)、以及眾多聖徒 (聖人) 的造型供信眾敬禮。

古印度人雖然像大部份地區先民般，以有形相物設計神像，卻不像埃及人般喜歡用“鳥獸頭、人種身”的方式表達，又不像希臘人、羅馬人般喜歡用平凡的少男少女、或成年男女的形態表達；印度人打算在平凡的“人形神像”上，設計出更多表述神靈屬性的方法，於是他們利用了“三多”(多頭、多臂、多眼) 來比喻“神力”(神通、異能)、來表明這類眾生 (天神) 具有能力做出凡人無法做到的事情；在印度“三多”成為了神靈類的重要標記。

學界一般相信印度人的“神靈三多”概念，其創作靈感極可能源自大自然野生動物 (或農場禽畜) 中一些遺傳基因出現異變或岔子的動物 (例如兩頭蛇、兩頭牛、六足羊之類)，加上創作人、藝術人自己豐富的想像力 (甚至借助禪定經驗、瑜伽冥想中所見所聞之景象)，再以超現實主義的藝術手法表達出來。

(2) 婆羅門教 / 印度教有那些著名的“三多”造型神靈？這些神靈跟佛教的“諸天”有甚麼關係？

印度早在佛教出現之前，婆羅門教 (Brahmanism) 的<吠陀> (Veda) 諸經系統裡所描述的天神如“樓陀羅神”(Rudra；又稱“暴吼天、暴惡霹靂神”，即“破壞之神”)、“毗濕奴神”(Vishnu；又稱“韋施紐神、維修奴神”)、“善鬥女神” (Durga) 等等都是多頭多臂的，而這個特色一直伸延到其後的印度教 (Hinduism) 內。

印度教是古婆羅門教變革後的“新宗教”，據說“樓陀羅神”變成了印度教的“濕婆神”(Shiva)，也就是日後佛教天神系統中的“大自在天、摩醯首羅天”(Maha-Isvara) 或“伊舍那天”(Isana);而“毗濕努神”就是日後佛教的“遍入天”或“那羅延天”(Narayana)。(至於其他吸納入佛教神靈系統內的婆羅門教天神，可見下文)。

其實最為佛教徒熟悉的婆羅門教多頭神靈是“大梵天 / 婆羅摩” (Maha-Brahma)。依照婆羅門教、印度教神話所說，大梵天是“創世神”，也是一切知識的來源，他創造了“辯才天女”(Sarasvati；即“知識女神”)，然後對她心生歡喜。但“辯才天女”天生害羞，一直逃避他的深情凝視，於是大梵天索性生出五個頭 (五邊臉)，務求可從任何角度都看到她。後來大梵天與濕婆神起諍，結果他其中一頭被濕婆神用額上的“第三隻眼”燒毀，剩下的四頭 (四邊臉) 分別面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具有監察四方 (甚至無所不知) 的意思。

大梵天的造型一般是四頭四臂，四臂分別持蓮花、數珠 (唸珠)、水瓶、結吉祥印，或分別持吠陀經典 (婆羅門教 / 印度教的經典)、蓮花、湯匙、數珠 (或缽)，他坐蓮花座上，以天鵝所拉的天車作騎座。

佛教興起後，“原始佛典”即指出大梵天 (以及其他眾多婆羅門教的天神) 經已成為了佛法的護法神，大梵天曾經連同帝釋天 (因陀羅) 一起勸請釋尊留在世間向世人說法。由於大梵天在原始佛典中經常現身，所以依據原始典藉 / 部派小乘典藉而立宗的南傳上座部佛教，經常將梵天繒在佛畫上，又經常將他的神像安置寺院前、或安置十字路口，借其四面鎮守東南西北四方。而奉行南傳上座部佛教的東南亞諸國民間，也習慣將大梵天當成守護神、祈福神般膜拜，其中以泰國最為明顯。由於大梵天有四面，所以俗稱“四面神”，香港人以及本地傳媒則誤稱其為“四面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