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如晤﹕
不知道你讀這信時,是多久之後的事。也不知道你讀這信時,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只知道你讀這信時,我已經不在了。
先哲有訓﹕「人貴自知」。可怎樣才是認識自己?物有方死方生,下一刻的自己仍是這一刻的自己嗎?別猶疑應否改變,別害怕迷失自我,別擔心受人影響。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錯了迷失了有什麼打緊?生命就是不斷調節,就是不斷求進。
還記得他嗎?他還只是小學生。有次在公園與人決鬥,看準對方家教甚嚴,就圖使詐不戰而勝。事先含了一大口濃縮利賓納,趁對方迎面出拳,便噴向對方的白袍上。
還記得他嗎?他還只是初中生。某同學與他素不咬弦。有次明知那同學又再作弄他,趁他站起來問問題時移走座位,卻將計就計,送對方一個大過。
問題真的解決了嗎?小聰明從來只會更添煩惱。他不在了,所以才有我。我不在了,所以才有你。無論世界變成怎樣子,無論遭遇什麼事,也請你勇往直前,別走回頭路,也別原地踏步。水不流動便會變得混濁,空氣不流通便感悶焗。
我不在了,希望你亦然。世界值得堅持的事不多,當下怎樣的你才是舒服,就成就怎樣的你吧。祝一路順風,勿念。
鄧超盈絕筆
十一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