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LT 最新作品 - 五年M記的日子

當年會考過後，人人也有不同出路，有的升預科、有的到外國，成績不理想的多選擇重讀或其他升學途徑，偏偏阿Man跟我說：「我要做麥當奴。」當時我以為她只是試試而已，沒想到她一做便差不多五年。今天再見，長長的馬尾，樸實的素顏，白色T-shirt牛仔褲，跟印象中的她一模一樣，五年的光陰，似乎在她身上不留痕跡。

灰： 為什麼當時不繼續升學？

M： 沒有錢啊。什麼高級文憑、副學士之類要十多萬學費，我怎能負擔得起呢？沒書讀，總得找份工作吧，剛好有一次，我媽到油麻地逛街，內急到麥當奴借洗手間，見她們在派招聘傳單，便拿來叫我試試。

灰：那你一開始做什麼？

M：大堂。就是在樓面幫助收拾，一邊做一邊學。

灰：當時覺得辛苦嗎？

M：也不算辛苦，一天只需要要站六個小時。(灰：對我來說已經很辛苦了)

灰：那你之後做什麼？

M：我們一、兩個月調動一次。有炸位、整包位、煎肉位、收銀和清潔，基本上除了清潔，我都做過，清潔工作一般來說由弱能人士負責，但有些店太小，由其他員工兼任。

灰：那你最喜歡做什麼位？

M：炸位，因為最簡單。我最怕的便是收銀位，做收銀常常會遇到不講理的客人。特別是那些醉酒的，無論跟他說什麼他都罵你，真的很討厭。

灰：你喜歡這份工嗎？

M：也沒什麼喜歡不喜歡，反正只是一份工。

灰：那你不會覺得悶嗎？五年都在做同樣的工作。

M：悶嗎？(停了半响) 其實都試過覺得悶，特別是心情不好的時候，但過一陣子想通了又沒事了。

灰：為什麼不轉工？

M：我有試過轉工啊﹗我試過一間西餐廳做，但他們要求一個手臂要托幾個盤，一更十多個小時沒休息 (除午飯外)，相對來說，麥當奴每四小時可以休息半小時，沒那麼辛苦。而且，那間西餐廳人搞小圈子，但麥當奴的人簡單點，像大家庭一像，很少有小圈子這回事 …

灰：那你升了經理沒有？

M：唉，哪有這麼容易。

灰：但我聽說你是升過職的。

M：是這樣的，我做了差不多一年多升了做訓練員，再做一年便升做員工組長，但我升不到經理。

灰：很難的嗎？

M：對我來說，是的。你也知道我不太會說話，總覺得與其浪費這麼多時間去教他，倒不如直接幫他做還來得爽快，但升經理要「見board」，面試成功便升助理經理，再做一段時間，上級會派人下來舖面考試，看我做成怎樣，成功了便升第二副經理，再來便是第一副經理以及分店最高的餐廳經理，可以自己管一間分店。有了經理牌，轉工也容易點嘛。

灰：但你真的不再讀書了嗎？就這樣過一輩子？

M：讀﹗退休後便讀。我也覺得現在的生活也好啊，沒必要轉變啊。

有人想做奧巴馬，有人想做巴菲特，但也有像阿Man這樣甘於平凡。每個人也有不同的目標，不同的人生，我們不必干預，也不必鄙視，只要認真地去走自己所選擇的道路，那便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