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楓

不曉得你在那裡生活了多久? 我想起碼十來年吧? 我搬到現時居住的地方已經有八年多, 每天從家裡步行往公司上班; 再從公司下班步行回家時總在你邊上擦身而過. 我自己也記憶不出在什麼時候才開始注意你, 應該是這二三年間的事吧, 也是我二個女兒出生的時候. 之前雖然幾乎每天在你身邊來往, 可是我只會匆匆急步走過, 對你不屑一顧. 對我這種傲慢無禮的人, 不曾看見你有怎樣的不高興, 似乎你仍然每天跟我打招呼, 祇是我充耳不聞.
這二年來開始注意到你的面貌後, 我的腳步不其然地放慢, 逐漸細心看著你, 也向你說聲「早晨」, 「晚安」, 你聽到嗎? 我想你知道的, 因為你總是搖曳一下似點頭示意, 彷彿看見到你的微笑.
我是一個不善交際的人, 母親常在別人面前說我是個「直腸直肚, 人頭豬腦」的傻孩子, 這也是事實, 過去因為言語之間無意地開罪了不少人, 多言多敗, 經常令人不悅. 所以這些年來學乖了, 很少主動跟一些陌生人搭訕或不熟悉的人談話. 不過你是不一樣的,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怎樣說, 你一定會很有耐性的聆聽, 沒有半點不高興, 更不會反唇相譏.
雖然過去年來每天跟你默默點頭打過招呼, 可是怎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直至最近有關單位替你配發了張名牌, 猶如美國軍方給每個士兵發一個刻著自己名字掛在頸項的金屬牌一樣, 終於知道妳的名字叫"秋楓", 很好聽的名字呢, 腦海意像出一個爽朗帶點風霜的女孩來. 現在我可以更親切地向你說: 「秋楓,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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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秋楓是一棵行道樹*, 這棵樹就植在我家附近一條長短約50米的行人道旁. 注意她是因為她的特別, 頗有性格. 她只有自己單獨一棵植在行道旁的槽內, 在她對面的行道却是一連串五,六棵嶙峋參差不齊的樹, 她就是如此獨霸一方, 或孤芳自賞吧.
雖然她是獨自生活, 有點孤苦伶仃, 似乎沒有自卑自棄, 自怨自艾. 長得體格異稟茁壯. 樹齡應不算長, 一個人不能雙手環抱樹幹, 二人合抱則有餘, 大家應意象到吧.
樹葉長得茂盛, 無怨地替我們吸入不少廢氣, 無償地呼出氧氣給人類打打氣. 年年經歷不少狂風暴雨依然絲毫不損, 難得是樹幹依然畢直佇立, 沒有被狂風吹致半黠歪斜, 人類的脊樑應好好向其學習.
如其他行道樹一樣, 她被安置在一條用麻石加混凝土嵌出高約半米的泥土槽內, 槽寬約一米左右, 不曉得是否樹根植得不深, 樹根把像甚牢固的石糟向外推出尺餘, 向侷促的石槽說不, 有不畏強權的精神, 可敬.

環顧今天社會, 似乎很需要活像秋楓這般性格的人, 可是實在很難找到此類人. 所以我給她起了個別號叫榜樣樹. 不過自己不會假道學, 榜樣歸榜樣. 它只是給人一個應朝著的方向. 在這個既詭譎又是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裡, 自問自己沒有相當的條件, 有時候便得因時制宜, 作出調整, 最重要是不要失格到淪為哈巴狗或軟皮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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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上查看秋楓樹資料如下:
學名 Bischofia javanica ,  屬於常綠喬木
英文名稱 Autumn Maple , 別名茄苳(古書稱加冬) , 科屬大戟科Euphorbiaceae
據介紹香港有多棵過百年的秋楓樹, 在荔枝窩的空心樹, 龍躍頭文物徑, 荔枝角公園, 花墟公園都種有秋楓. 它也是為本地原生樹木, 在新界北區和風水林常見. 
由於秋楓樹粗, 木材堅重, 不易在颱風中折斷, 成它可為古樹的原因; 也被政府廣泛栽植在市區作行道樹.

*註: "行道樹"這稱謂是從龍應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自序學到的, 很簡明. 過去不會這個名詞, 往往只會說是街道的樹或路旁的樹, 有點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