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才是最無良!

(文章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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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兩個星期左右，福利資助「一筆過撥款」計劃的諮詢期便宣告結束。到時，假若社會福利署不顧「非政府機構」的不同聲音，強勢推行新的資助制度，過去數十年社署與資助機構所建立的「伙伴」及「互信」關係，可能會因而毀於一旦。不單如此，社會福利服務的提供模式及其對市民的服務質素承諾，也可能會面臨巨大的衝擊。這種種可能出現結果，實在叫關心市民福祉者憂心忡忡。可惜，雖然「一筆過撥款」對社會福利機構、對社工專業，並對市民均會帶來不同程度直接或間接的影響，但一般輿論對社署所提出的這個計劃並未有深入的討論，以致因誤解而支持，或因缺乏資料而反對者很多。

社署與資助機構「伙伴」關係

    大家必須明白，「非政府機構」(從前稱為志願機構) 一直是香港社會福利服務的最大提供者，假若撇除綜援不計，「非政府機構」所提供的服務，佔服務總額的七成半以上，例如老人及青少年服務，大部份由「非政府機構」提供。事實上，志願機構早在政府未有為市民提供社會福利服務以前，經已是福利提供的先驅。一九七零年代隨著香港社會、經濟及人口結構發展，社會問題湧現，社會福利需求大增，政府未能立時提供足夠的服務以滿足需要，而最方便的方法便是由經已存在的志願機構提供服務，而政府則提供財政資助。政府採取資助方法的另一個重要考慮，就是價廉物美，因為志願機構員工並非公務員，政府無須負擔其他附帶的員工福利(例如房屋津貼及退休金)，也因減少聘用公務員節省了政府的行政管理。因此可以說，志願機構以較廉宜的服務成本，代政府向市民提供所需的福利服務，而政府為保證服務提供的質素及穩定性，按服務的類別、性質及人手編制，向志願機構提供撥款，「伙伴」關係由此形成。

「一筆過撥款」與「伙伴」關係的瓦解

      社署與「非政府機構」在過去數十年，都一直在互相依存﹕前者依賴後者為市民提供必須的福利服務，而後者則依靠前者提供服務所需的資源。然而，社署提出的「一筆過撥款」計劃，卻有可能單方面打破這個長期合作的局面。所謂「一筆過撥款」，意思是社署每年向「非政府機構」提供一個固定的服務資助金額，然後由福利機構自行作內部調配，不足之數也由福利機構負責，當然，若有剩餘，可由機構用作發展新服務之用。「一筆過撥款」計劃本意可能不錯，因為若社署給予足夠的資源，福利機構的確可增加服務運作及發展的彈性，並可減少繁複的行政手續，加強效率。可惜社署的撥款計劃，只以機構人手編制的中位數計算，另加極少數目的行政開支。由於專業服務主要依靠專業人員提供，社署的方案便立刻導致大部份福利機構陷入虧蝕的危機，不是服務不能正常提供，就是要削減專業人員的人手或薪酬。在現時所有福利機構都在「資源增值」而削減資源的雙重打擊下，無論採用那一種方法，福利服務在質與量兩難之間更難以保證。再者，社署與「非政府機構」長期建立的「伙伴」關係也正式宣告破產，以後社署只是「非政府機構」的服務購買者，後者雖然負責為市民提供直接的服務，但沒有「議價」能力﹔至於使用服務的市民，更只是間接的購買者，由於其處於社會的弱勢，消費力與「議價力」向來不被尊重，在這種情況下，未來社會福利服務將無可避免地由政府作「列寧」式的中央獨裁，社署對服務的方向，例如應提供或不應提供那些服務、服務的質與量應如何，將有差不多絕對的操控。問題是在福利資助制度上出現「列寧」式的中央獨裁之上，假若一切考慮均絕對以經濟效益為唯一，福利服務質素以至服務使用者的利益將更難保障。

「一筆過撥款」計劃仍未成熟

      假若運用得而並在社會條件成熟時，「一筆過撥款」計劃也不是一無是處。但要避免弊端，社署必須重新考慮「一筆過撥款」的標準，不能以明顯陷機構於虧損的「中位數」撥款，逼使福利機構裁員、削服務、減質素；更不能以獨裁霸道方式，不顧現時不同服務及不同機構的狀況，「一刀切」地推行「中位數」撥款。

      社會情況在變，福利資助方式不可能一成不變。但任何改革都不應為改革而改革。以社會服務來說，任何改革的大前題，都必須以服務質素及使用者的福祉為依歸。以「中位數」為指標的「一筆過撥款」計劃，過於急進地逼使福利資源由政府轉移到民間，以為可以透過「虧蝕」，逼使「非政府機構」主動向民間或服務使用者募集資源。問題是以現時的社會條件，失業仍然高企、經濟剛由谷底站穩，民間資源支持社會福利是否成熟? 再者，香港的貧富懸殊十分嚴重，向知識型經濟過渡的結構性問題，進一步把財富差距擴大，政府在這些條件下縮減其福利責任是否適當? 而且香港堅持低稅率及簡單的稅制，對福利的捐獻雖有免稅，但鼓勵十分有限，民間會否一刻間發展大規模的善款? 近年公益金的籌款下降事實上已經給了答案。更重要的，社會福利服務會因這次改變帶有甚麼負面的影響? 會否因資源的減縮導致服務範疇的減少，以致原本潛伏的個人及社會問題在未來紛紛湧現? 現時的服務模式如何因削減經費而簡化，以致對服務量的要求傾斜而對質不能顧及? 若政府對上述種種的問題，在完全未有深入分析、掌握與應對前，霸道的強力推行現時的「一筆過撥款」計劃，滿足的只是為改革而改革的政治目標，對社會、市民、以至福利服務本身，只會有害無益。

(註:　以上原本轉載，網誌標題"制度是最無良" 是本網誌加上, 另因文章篇幅頗長, 以上的字體加工效果乃是由本網誌加上, 以方便讀者閱讀, 一概與筆者無關．敬希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