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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鄉間的路有一種久違的草香,風吹遍菜田和稻田,深深的呼吸一下,對了!就是那一抹回家的味道。
麵包車從城鎮開到來都差不多三小時,司機也累了,公路山路上山下坡交疊駛過,路上還下一陣過雲雨,畢竟山區多雨,泥路難走,坐車的人都給這條回家路弄得頭昏了。
「該有五年了!沒什麼大變化……」秀嫻坐在車廂裡,掀開車窗簾,看著一大遍竹林和菜田。雨後陽光斜射,一層層竹林透現三種綠色層次,竹林頂上一遍金光,一點兒刺眼,她要戴上墨鏡才可看清楚山野田園的美貌。同時,她愉快地想著:「這趟回來,不再回到大城市去喇!要安定下來。」
「小姐,快到了,轉個彎就入村喇!我在村口牌坊給你停車。」司機跟秀嫻說。「你這下可叫衣錦榮歸啊!哈……」
秀嫻笑著,白皙的臉,兩個小酒渦,二十歲的她還是一臉稚氣,煞是可愛。
山裡小村的路旁還是一群孩童趕著雞鴨,嘻嘻哈哈的玩個夠。天將入黑,秀嫻的世叔伯和表哥表弟們和以前沒甚兩樣,仍是赤著腳,扛柴枝,送太陽下山,迎圓月上來。
團圓的日子終等到了。「媽!遠遠的看見你啦!破屋草棚下,你是世上最美的老人家。」秀嫻含著淚,強忍著,深深的吸一口氣,身子微微發抖。
「到了!」三叔走上前來接她下車:「回來就好了!你媽等了你大半天!」
她下車,提行李,一大包一大包的多數是禮物,三叔幫忙,嚷著:「秀嫻回來了!回家了!來!來幫手!」三叔笑起來,清晰了幾條皺紋。
「這幾年來,雨少又逢大旱,田瘦了少了枯了,他們還真真辛苦!」秀嫻忽然一時感觸,半掩著臉,淚很自然流下,滲進指縫間。
「哭什麼?傻妹子,都風風光光的回來了,還哭什麼?」三叔拍著她的肩膀笑著安慰。「快!你媽腳痛,站不久,你快過去抱抱她!你的弟妹正下廚,我們今晚開開心心團團圓圓喇!」
從路口走到家不過十來米,兩旁的都是破破落落的石屋,藤蔓叢生,枯萎死纏灰灰黃黃的石磚,跟五年前的一樣舊。村裡的鄰舍都知道秀嫻回來了,紛紛走出來好奇的看著,老人家們神色怪怪的打量著這美人兒,小孩們跟著她,活潑跳脫的,像她的童年。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心裡卻又急又激動,心忖:不可以哭,要笑!這天是值得高興的,不可以哭!穿那麼光鮮那麼漂亮,化的妝不可以溶掉,要用最美的一面,抱我最愛的母親。
「媽!」她忍著淚,左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粉紅外套,右手捂著嘴,怕自己一開口便哭個天地動容。
不!還是忍不住!媽笑著哭的第一滴淚是催化劑,她倆還未說一句話,便擁著大哭。
「姐,你回來了。我也要來哭呀!姐!」二妹從廚房走出來,二話不說便擁著二人,一起大哭。
這刻,秀嫻嚐到了很甜的眼淚。
三叔提著行李,二嬸和表兄表姊們都趕過來,彼此擁抱,互相問好,還笑她們三母女快要哭崩長城。這時候,三弟捧著第一道菜,哈哈兩聲,叫道:「大姊回來了!吃飯喇!大伙兒高高興興的吃吧!」
這一晚,秀嫻的回來成了這小山村裡的一大轟動事件。飯後,大家都圍著爐火,聊個沒完沒了。聽二嬸說,這幾年陸陸續續都有村的青年到城裡工作,卻沒有一個回來。聽聞有些賺了錢,在城買了房子,住了下來,忘記了村。
「有些女的跟你一樣都出城去了,到廣東工作,到中秋或過年關才寄點錢回來,開始的時候有一兩封信和照片,談談自己近況,但一兩年後,杳無音訊。」二嬸跟秀嫻道,眼神裡都有點唏噓。
「這次回來了,不會走吧?」二妹倚著她身旁,靠著爐火取暖。
三弟和表姐們都望過來。忽地,秀嫻感到尷尬,別過臉去,勉強的回應:「未有打算。我……該,該不回到城裡去。」
(或者……大概……還未確實決定什麼!) 這句本來會說的,但她猶豫,吞下肚子去,並立刻轉個話題:「阿勇呢?怎麼不見他?」
「勇哥到了桂林,開了家雜貨店,一星期回來兩天。你沒通知他會回來嗎?」二妹說的時候面帶忸怩,她卻顯得有點不知所措:「我沒……他不是結婚了嗎?」
「沒有!他等你呢!大姐。」三弟湊過來,拉著她纖細的手。
秀嫻乍聽這個兩小無猜的童年男友還在等她,心裡有股莫名的不安,卻又有上難言的驚喜,矛盾得一時不懂回應弟妹的話。
三弟喝了兩杯酒,忘形地站起身圍著爐火跳舞,又唱又叫:「大姐回來了,跟勇哥結婚啦!大姐回來了,跟勇哥結婚啦!」
「別吵了!煩死人啦!媽睡了,別亂吵!」秀嫻半笑半怒的嚷著,引得親友們都起哄大笑。但她心裡那股不安仍在,躲在心房一角。
山村的夜,月特別圓,也分外明。
媽擁著秀嫻送的絲綿被入夢了。
. 2009-11-14 01:21
. 2009-10-26 14:34
笨女人 2009-08-13 17:55
十二笑2009-08-14 14:28
迷失的女孩 2009-08-12 20:05
十二笑2009-08-13 11:38
故事只是開始,你看下去就會知道...
熟悉我的都會知道我寫的作品不會如此"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