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一個短暫的暖

暗紅的燈光伴著婀娜的身影，走廊的盡頭，1號房。

閃珠片的連身背心短裙，紫色絲襪突顯修長線條的美腿。

一頭啡色的長髮，與DIOR的香水，髮梢間，嫵媚的爪，抓住無數人客的靈魂。

 

「今天人客多嗎？」客人A把她一擁入懷。她順勢跌進男人的懷抱裡，不太流利的廣東話配嬌柔的腔調，湊向A的耳邊低聲道：「不多。等你一個。」

 

她主動送上香吻，二人摟作一團，好像大家都要拋開些什麼，在房間裡就只剩下慾望在放肆。

 

放肆過後，兩人都累得半死，躺在床上，開始交換身世的秘密，超越了欲慾的交流。

 

「你有女朋友？老婆？」她依偎在A的肩膀上。

「唔。老婆。」A撫弄著她的髮端。

「你不怕她發現嗎？」她把A擁得更緊，似害怕失去他。

A沒有回答，轉個話題：「你呢？一個人？」

她望著A，深情的目光，不知是否裝得出來：「離婚半年。失業，要養家。」

A追問：「有仔女嗎？」

她點頭：「五歲。仔。」又道：「你呢？有小朋友嗎？」

A搖頭：「不想煩！和老婆關係不好……」A重重的吁口大氣，如釋重負的深深的吻了她臉頰一下。

她回了A一吻，二人又摟抱著。她嘆氣：「好累！好不想幹。難得找到一位很聽我訴的人客。你。我真的好累。」

「不找其他工作？」A試探。

她聳肩，不以為然：「找？哪裡找？學歷不高，人工不高，養不起兒子的話，我會失去撫養權的。」

 

A沒答腔，望著裝上玻璃鏡的天花，兩條赤裸裸的驅體彼此擁著取暖。

 

「你和老婆都淡了？」她吻A的胸膛。

A再次深深的抱住她：「淡了三年，最近她和上司工幹去了，我知，她和他有路。但我不想離婚，不想分身家。」

「你很有錢嗎？」她繼續吻下去。A閉上眼享受：「不講得好有錢。只是不想吃虧，對我來說，離婚是場蝕本生意。」

「兒子難帶麼？」A又將話題轉回她身上，似乎不大想跟自己扯太多閞係。

她怔住，搖搖頭，誘人的胴體捲纏著A的半邊身軀。「難……不算是。找個親戚幫手，三個月來港通行證，每三個月換一個，二千多塊錢，值！至少我可放心工作。」

「這份工多錢？小朋友上學用的錢不少啊！」A彷彿變身成了社工，喚醒了潛藏已久的同情心，有種「我要保護女人」的雄心。

「很搏的一定多。劈酒，賣身，賺得比當酒樓侍應要多。」她坐起身來，A躺在她的大腿上。

「但你這份工做不長，也不會做長，兒子大了，你不能再做。」A認為自己洞悉世情。

她微笑點頭，早就知道這事實：「所以現在更要努力，賺個夠，再找一份正常的工。」

「賺多少叫夠？有目標？」A發揮了輔導者的角色。

「不知道。見一步走一步。反正我不想再靠男人。沒一個是好人。」

「我呢？都不是好人！」A說笑道。

她死命的抱住A不放，由肩頭吻到手背：「你是最好的！可惜你有老婆。我只是暫借你的肩膀……」

「不要提起她！她是個包袱。」A狠批。「你的兒子也是個包袱，但不得不揹著。」

「不！他不是。如果他是，我都願揹他一世。」

 

突然間，A發現這個情慾空間裡充滿母愛，激發了他的雄性賀爾蒙。他倆再次接吻，擁抱，撫摸，燃起另一次激情，A道：「不如大家暫時拋開，再來吧！」

 

她笑著，眼神忽然變得貪婪，這是她的絕招，總叫人客神魂癲倒，讓他們在貪婪中慾念高漲，為的是留住他的心，換下一次再來的機會。

 

完事後。

 

「還剩一個。你拿走吧！」A指住小茶几上的一個避孕套。

「你不要嗎？」她梳理著秀髮。

A搖頭：「我下次來，你替我保留著。」

她吻他一下：「你會再來嗎？」

A沒說話，仰望玻璃鏡天花板，兩條赤裸裸的驅體彼此擁著取暖。

並且，深深的、重重的、

吁一口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