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誌分類:繞著太陽轉 |
再过3天就是奶奶的三七,晚饭后听见爸爸通知亲戚们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心中仍免不了感慨时间过的快,似乎留不下给人缓气的空隙。
地铁站不远处就是奶奶住的地方。最近上下班途中,脑海中不时就闪现奶奶出殡那天的场面:奶奶是那么瘦小,所以她的灵柩也小小的;我们绕着灵柩,姑姑哭得最是伤心;棺木被抬上灵车,然后驶往火葬场;我们隔着玻璃,看着电梯门开了,奶奶进去了,很大很大的火,电梯门关上——那一霎那,感觉真的失去了奶奶。
4月19日,周日,才跟奶奶一起去拜祭爷爷。她虽然已经80有余,却手脚麻利,口齿伶俐。进茶庄的时候,姑姑问她:“要不要扶你?”奶奶还指指家族中另一70多岁的长辈,回答:“不用,去扶她吧!”从茶庄下来,在吃饭的地方,大家还问起奶奶到底多少岁,要给她摆大寿。饭桌上我抗议表弟吃东西没礼貌,奶奶还责怪他来着,我当时心里就想,我们小的时候就是被奶奶这样教育着长大的。
才隔了一天,周二晚,在力美健刚上完杠铃操,就接到爸爸的电话。我不记得我当时是什么反应,是故作若无其事还是傻了?我只知道我该马上回去。接下来就是坐夜、上班、请假、坐夜、送奶奶——听长辈的吩咐,做应该做和可以做的事情。
等一切事情办妥了,生活又恢复如常的时候,心里头似乎还没有接受奶奶突然离开的事实。我在Q上将签名换作“人生无常”,那几天总有不断的暗涌,提醒着自己有空的时候要多陪陪爸妈,要多孝顺他们...
在地铁站到家的驳接公交上,看路两边的景物,20多年来我们去奶奶家的时候见证了它们的变化,物非、人非。放任思绪的时候很容易心一凉,鼻子开始酸。血缘是无法割舍的情感!
现在奶奶留在我记忆里的就是去年吃团年饭的时候,她是那么慈祥地微笑着,于是我用手机拍了下来。而留给我记忆最深的,莫过于奶奶从小就让我们学规矩。听说奶奶以前曾是小姐少奶之类的,所以要懂大户人家的规矩。我小时候不爱跟奶奶一起吃饭,因为她老是说,坐要坐好,手要扶着碗,筷子不能敲碗碟,吃东西不能发出声音,夹菜不能夹到对面……不知道为什么爸爸那边亲戚特别多,所以每次跟奶奶一起,都要跟着喊叫不同称呼的亲戚,其实我一个也没记住。
大概是3岁左右,和姐姐两人在奶奶家小住了一段时间,在那儿上了半年幼儿园小班。虽然就几百米的路程,是奶奶每天送我上学接我回家;我不爱上幼儿园,下午在家里睡醒了就爱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爸妈了,偶尔奶奶用糖哄我,偶尔指着天上的飞机告诉我“爸妈就在上面”。(小时候真的容易受骗,以为爸妈真的在飞机上,其实是去深圳了。)
还有一段记忆,是奶奶领着我从她家到我家。路上不知道怎么的我就闹脾气了,我嗖地窜进了一条小巷,从另一口出来,还是可以回我家的。但是奶奶对我们家附近不熟,当时还以为我丢了,于是急了。后来事情是怎么发展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唯一保存着当时的得意和长大后的悔疚。
因为从小一直跟着外公长大,奶奶家是逢年过节才回去的,随着读书越来越忙或者开始长大有自己的生活,一年看见奶奶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以前妈妈总说奶奶不喜欢我们,因为我们是女儿;其实后来我发现奶奶常常因为我们读书好而引以自豪。
几十年来,奶奶一直打广东麻将,我所学会的双番东、南风什么的不少来自于她。直至奶奶离开前的一个多小时,还是麻将和几位雀友陪伴着她。回想起来,自己作为孙女,所做过的少之又少。
清理遗物时,爸爸在奶奶家中还找到了我小时候的一个病历本,广州儿童医院的。我想,奶奶真的离开我们了,我们以后可能也没什么机会看到古屋和木梁木墙木梯子了。
生有时,死有候。希望逝者安息,生者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