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姨 (I)

幾星期前的一個週末半夜收到細姨從家鄉的來電, 她跟老媽說要來港一趟, 考察香港的酒店和順道探望我們。

老媽在她到港前的一晚跟我細說一些當年歷史:「那年你才兩歲, 我跟你姐都在香港了, 所以暫時把你交給你細姨照顧, 日子久了, 你跟她也感情深厚, 但我務必要把你接過來, 上車那天, 你哭著抓住她的手不放, 她也一塊心酸的哭起來……」老媽說著說著, 眼神彷彿奔馳得好遠好遠:「這趟她過來, 你得待她好好的, 她是非常疼你啊!」我當然沒法記起老媽說的這一幕, 印象中只得小時候的幾次回鄉, 細姨跟婆婆一樣, 黃大仙似的有求必應。

翌日下班, 甫一走出公司大廈就收到老媽的催命來電:「收工了就快過來我店這邊, 你細姨待在我這裡好久, 等著你回來呢!」 不過下車處的對面是姐姐的店, 那天踏著高跟鞋, 而且天氣悶熱, 就先走到她那裡歇腳一下, 想待好整以暇的才到老媽那邊去見她們。
跟姐才聊沒幾句, 原來細姨已從對面老媽店子那邊過來, 隔著玻璃門, 定著眼的在看我們倆姐妹, 一臉滿足。 當我看到她笑盈盈的走進來, 我反而不懂反應, 傻傻地用快要完全退化的潮語叫她, 細姨馬上擁著我和在面頰親了一下, 用不咸不淡的廣府話佻皮的說:「妹妹呀! 有冇掛住我先?」 實在太久沒被喊過乳名, 彷彿時光倒流到小時候, 還有久違了親人間的身體接觸, 感情表達 – 這是細姨跟老媽迥然不同的地方! 忽然勾起了腦裡的一些舊帳, 記得十歲之前總想親親媽媽的臉龐, 但她老是不好意思, 而且裝帥擾攘地推開了我。

之前偶爾聽到老媽跟姐提起細姨, 知道她這幾年的變化挻大, 由餐飲部長到現在的酒店經理, 而且最近還被高薪挖角, 新公司只知道要發展酒店, 但對這方面的業務卻一竅不通, 細姨得負責所有策畫, 由圖則設計至酒店落成後的擺設都要一手包辦; 由於潮州人根深柢固的封見, 當年爺爺對老媽的第二胎相當期望, 怎料我也是女孩子, 自始以後, 老爸這邊的人就沒瞧過我半眼, 所以到現在, 我都不曉得父系有什麼人, 對於家鄉的認知, 全都是老媽這邊的, 然而這個家裡沒出過什麼豐功偉績或發展超然的人, 所以細姨在這個家裡算是有點成績的, 老媽常說肖虎的人都多有成就, 我忽然想起同樣是肖虎的葉劉淑儀, 細姨跟葉太同樣有著或多或少的強橫。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