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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幕是餘韻未了,導演刻意不交代以後的發展。
永元在照相館工作了二十年,這是他在大地上建立起來的世界。[1]攝影角度總是從那回八月初遇,彼此吃冰淇淋的樹下拍攝過去。好像永元已逝,但他永遠留駐著它。在永元去世了一段日子後,聖誕寒冬,父親掛上休息的牌子,駕著電單車離去。德琳穿上黑色長褸下意識地途經照相館,當她看見搖晃著的牌子,想像他終於回來了,失戀傷痛漸已平伏,徘徊之間,正打算離開,驀見櫥窗內放置著自己的照片,一絲甜蜜的回憶湧現,綻出微笑,緩緩地轉身離開。
主觀的旁白說:“我明白愛情的感覺會漸漸褪色,一如老照片;但你卻長留我心,永遠美麗,直至我生命的最後一刻。謝謝你,再會。”
究竟德琳會否再回來?德琳會否知道永元已逝?電影有意將問題敞開。
丹麥哲學家齊克果(Kierkegaard)有一個哲學觀念名 either-or,描述人的抉擇是獨一無二的,當我抉擇了a,就不能同時抉擇 b;回來和不回來有兩個可能,但任何一個的可能實現,即有不同的後果。
如果她回來,看過信後,痛泣不絕,從此一個樂觀的少女,在餘生中留下烙印。如果她不回來,以為對方移情別戀,整生不知道永元已逝的事實;或者不久愛上了新的對象,幸福地活下去,或離異收場……。
末段,永元暫時出院,回到照相館,看見她的信。洗淨了墨水筆,寫下他最後的留言。可是又將信放進匣子裡,讓我們覺得他不會寄出。
他坐在咖啡館內,靜待德琳的車子經過。在主觀鏡頭的設計中,一隻手隔著玻璃窗撫著遙遠的身影,是玻璃也是陰陽相隔。
表面上,是愛情的失落,背後更深沉的,是人如何與世界道別。死亡的孤獨感,根源在於人必須獨自上路,與一切相伴的親友分隔。
電影以德琳—偶然相遇的一位少女作為道別焦點。愛情邂逅是永恆之重複,男女離合亦最偶然。可是對垂死的永元來說,當一切都難以捨離(如教導父親學習遙控),一段戀情更教人憔悴。望著德琳遠去的身影,好像加深了愛別離之苦,可是他真誠的愛,表現為沉默的離開,讓這位少女不受死別的衝擊,仍然懷著迎接愛情的喜悅之機會,正如羅曼.羅蘭 (Romain Rolland)所說愛者超越被愛者,永元決定了掩埋真相,保持了愛情的美麗。[2]
所以德琳不會再回來。





小咪 2007-05-27 0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