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北京（上）

“秋天，無論在什麼地方的秋天，總是好的；可是啊，北國的秋，卻特別來得清，來得靜，來得悲涼。”——郁達夫《故都的秋》

一、

上海到北京，從一張1比30000000的地圖上測量，約為3.5釐米，換算成實際距離，則約為1150公里。如果乘飛機，只需1小時40分鐘，就可以從中國最繁華的城市，來到中國的首都。

從1264年忽必烈定都北京算起，北京作為中國的政治中心已將近800年，皇城根早已溶入了這座城市的基因。“我愛北京天安門，天安門上太陽升。”也許每一個現代中國人對北京最初的印象，都是從這首膾炙人口的歌中開始的。很小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天安門象徵著北京，而太陽，則象徵著天安門城牆上掛著的那副照片。這幅從1949年10月1日就掛上去的照片，早已和紫禁城融為了一體。

二、

始終記得在高一的語文課本中第一次讀到郁達夫《故都的秋》時那種驚喜和嚮往。“江南，秋當然也是有的；但草木雕得慢，空氣來得潤，天的顏色顯得淡，並且又時常多雨而少風；一個人夾在蘇州上海杭州，或廈門香港廣州的市民中間，混混沌沌地過去，只能感到一點點清涼，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與姿態，總是看不飽，嘗不透，賞玩不到十足。秋並不是名花，也並不是美酒，那一種半開，半醉的狀態，在領略秋的過程上，是不合適的。”自小生活在江南的我，自然從未感覺到郁達夫筆下那種濃厚的秋味。而那陶然亭的蘆花，釣魚臺的柳影，西山的蟲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鐘聲，則已不知在夢裏神遊過了幾回。

首都機場新建的T3航站樓的規模令人驚異。這個耗費了270億人民币、號稱是全球最大的單體航站樓作為剛剛過去的北京奧運會最為重要配套工程之一，在今年2月正式啟用。據說，它的外形宛似一條巨龍，這條象徵這中國的巨龍，為迎來奧運盛會的古都北京開啟了一個通向世界的新“國門”。

從T3開往北京市區的路，也許是中國所有公路中最為平整的一段。整整40分鐘，你在車上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顛簸，而這在號稱中國最繁華城市的上海，是難以想像的。也許是早已習慣了馬路的不平整，上海人還為此發明了一個俗語——“彈簧屁股”。

行駛在如同奧運會五環一般的北京一環又一環的公路上時，窗外繁華的高樓，璀璨的霓虹，川流不息的車輛，無疑讓人意識到，這是一個真正現代化的國際大都市。這裏不僅有資格舉辦奧運會，更有資格獲得任何榮耀，如同它在歷史上曾被無數人所讚歎的一樣。

三、

夜晚的水立方無疑是美麗的。10月的北京，已漸漸入球，水立方藍色的玻璃牆在清冷的夜裏，更能散發出迷人的光芒。到處可見的BEIJING 2008和“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的口號，似乎仍在提醒著人們，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奧運會，剛剛在這裏舉辦過。而那塊曾經見證了菲爾普斯8塊奧運金牌的碧波池，則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以水為主題的音樂舞臺。

水立方不遠處，是那座早已在電視上看了無數次的“鳥巢”。“這是李寧點的火炬，火炬上還有燒焦的痕跡，說明火的確是曾在這裏點過的，總算這回沒有騙我們。”一位遊客站在鳥巢的草坪上，抬頭望見那曾熊熊燃燒了20幾天奧運聖火的火炬之後，發出這樣的感慨。經歷了奧運開幕式“假焰火”和林妙可假唱事件之後的中國人，早已可以承受任何令人吃驚的消息。

鳥巢草坪上，那些穿著奧運開幕式各式表演服裝的模特，七歪八倒的站著，如同開幕式上那無數的演員一樣，他們的面部同樣毫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