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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照片上的那張臉似乎已經不再年輕。依然是一頭淩亂的長髮,只是比起幾年前,鏡片背後那充滿驕傲與不屑、故作深沉的眼睛,多了幾分成熟與深邃。照片也從黑白變為了彩色。照片的背景,依然是書架上一排排淩亂的書。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已經被照片的主人公看完,又有多少是買了永遠不知何時會去看的。
印象中是從大學時開始喜歡上許知遠的文字的。因為他,漸漸養成了每週買一份《經濟觀察報》的習慣。那時,《經濟觀察報》的定價是1.5元,這似乎是中國第一份有著像FT那種紅色紙張的報紙,在剛剛興起的中國財經媒體中,無疑顯得很另類。而更另類的是,這份年輕的報紙,有一個在中國大多說數報紙中並不太多見的職位:主筆。而許知遠,就是《經濟觀察報》的主筆。
那一年,許知遠25歲。這個總是在感慨青春易逝,夢想著成為世界一部分的年輕人的經歷本身,就似乎頗為傳奇。畢業于中國最好的大學北京大學電腦系,卻毅然投身於媒體。也許是電腦滿足不了這個北大人“以天下為己任”的理想,也許是受了偶像李普曼的影響,從此,中國少了一位元平庸的電腦工程師,卻多了一位優秀的思考者和觀察家。
二、
我並沒有用作家來形容許知遠,因為他不僅僅是一個作家,文字對他來說,也許就是一種本能。許知遠的文字有一種魔力,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有著音樂般的節奏。沒有嚴謹的邏輯,卻可以給人帶來閱讀的快感。除了用天賦,我想不出能用其他辭彙來形容他的文字了。
每個星期六的報紙上,他喜歡用他那支筆,描述他眼中的世界。在這裏,他部分實現了像他的偶像李普曼那樣成為一個專欄作家的理想。他總是滔滔不絕地談起納斯達克的一代、新經濟、羅斯福、甘迺迪這些名字,而在他的文章中出現更多的,是那些名字拗口的外國作家。從中國歷史到西方漢學,從詩歌到經濟學,從文學到哲學,都是他熱衷談論的話題。這個年輕人的閱讀面之廣,無疑令人驚歎。而《經濟觀察報》無疑是任他自由馳騁的舞臺。佩服何力的勇氣和膽識,那這樣一個年輕人,能夠汪洋恣意地在報紙上大版大版地發表自己的意見,甚至是偏見。
幾年後的一天,我翻遍報紙也沒有找到許知遠這個熟悉的名字。後來,知道他離開了,在寫了那封著名的離職信之後離開了。也許是《經濟觀察報》成就了許知遠,也許是許知遠成就了《經濟觀察報》,只是,那之後,每週買一份《經濟觀察報》已不再是我生活中的習慣了。
三、
離開了《經濟觀察報》的許知遠,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銳利。直到他遇到了FT中文網。也許是氣質上天生的契合,許知遠終於找到了可以抒發自己感情的園地。
在FT中文網的許知遠,也和《經濟觀察報》有所不同。雖然有時文章中依然不知所云,雖然依舊充斥著冷僻的作家名字,然而毫無疑問,在這裏,他可以更自由地發揮。
在FT,許知遠幾乎帶著西方旁觀者的眼光看待自己的祖國。他試圖去描繪自己國家的歷史,描繪自己同胞的生活狀態,但又似乎永遠都不能清楚地描繪。
“生活在這個社會中的人卻必須承擔另一些東西。中國已成為一個價值失衡、庸俗、焦慮的社會。為中國人提供內心安定感的因素大都已消失,傳統早已失效,不管是儒家思想,還是共產主義理想。”這是許知遠在FT專欄中的開場白。
從來不曾懷疑,許知遠是一個愛國者。也許正因為他對這個國家的愛太深,才會寫出那些似乎帶有偏見的文字。“中國往何出去”,30多年前,曾有兩位年輕人因為寫了這個命題的文章而被投入監獄,他們一個叫牟其中,另一個叫楊小凱。
也許許知遠應該慶倖自己生於如今這個時代,至少,他不會像30年前他的前輩們那樣忍受鐵窗生涯。也許許知遠又是不幸的,因為也許終其一生,也看不到那個他理想中的中國。
小师妹 2008-10-11 20:49
許知遠的文字魔力並不完全來自於他的洞察力和思辨力,而在於他對其議題的感情。近有奶粉的隱喻,早一些的如秋天的北京(抑或北京的秋天?忘記了),厚重深潛的感情與冷峻抽離的筆調創造出一種奇異的張力,讀罷,驚為天人。可惜,靈感和情感沒法依循報紙專欄的週期,如果冷靜的局外人筆法沒有足夠的感情內置,如果創造淪為生產,自然就免不了空洞矯情之虞。
最為羡慕欽服的是他對文本材料的駕馭能力,居然總能手揮目送間就於冷僻的著作中單刀直入,攫取其最為精彩的,也許也是唯一精彩的片段,為己所用,而且手法又是如此不露痕跡。
小师妹 2008-10-11 20:48
許知遠的文字魔力並不完全來自於他的洞察力和思辨力,而在於他對其議題的感情。近有奶粉的隱喻,早一些的如秋天的北京(抑或北京的秋天?忘記了),厚重深潛的感情與冷峻抽離的筆調創造出一種奇異的張力,讀罷,驚為天人。可惜,靈感和情感沒法依循報紙專欄的週期,如果冷靜的局外人筆法沒有足夠的感情內置,如果創造淪為生產,自然就免不了空洞矯情之虞。
最為羡慕欽服的是他對文本材料的駕馭能力,居然總能手揮目送間就於冷僻的著作中單刀直入,攫取其最為精彩的,也許也是唯一精彩的片段,為己所用,而且手法又是如此不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