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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天下”講的是明朝天啟年間,大太監魏忠賢只手遮天,把持朝政,預謀奪取皇位的故事。
魏忠賢在歷史是響當當的。他當年號稱“九千五百歲“,比那萬歲天子只少了五百歲。他勢力之龐大,無遠弗屆,旗下東廠密探遍布全國,無孔不入;再加上禧宗皇帝貪圖享樂,不理朝政,以致天下只知千歲爺而不知萬歲爺!
老魏是典型的白手起家。他出身市井流氓,年輕的時候欠了賭債,無可奈何之下自己凈身進了宮。及番周折,嘗盡艱辛,後來終於靠了當年還是皇太孫的禧宗,和奶媽客氏合作,護駕有功,自此平步青雲,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
從零開始,到權傾天下,魏忠賢憑的是細致、鉆營、陰狠、毒辣,還有一份天生的掌控欲。很難想像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市井之徒竟然有這般手段,這般目標。我從來覺得那些出身社會最底層,沒有受過教育,沒有甚麼文化,卻胸懷大志的人讓我覺得不可思議。魏氏便是個好例子。
劇中魏氏常說的一番話,也可以說是他的人生哲學,就是“馬桶”理論。他說自己年輕的時候一進宮就被安排去刷馬桶,多年來手下刷過馬桶無數,和吃過的苦頭一樣多。馬桶遂成了他一輩子的結,讓他刻骨銘心。到功成名就之日,他還不忘當年馬桶之恥,一有空就刷馬桶,并且教導屬下要經常刷馬桶。說來說去,老魏所指就是要憶苦思甜,只是他所思的甜是人間之至甜,權力的巔峰。為了達到這個目,他不惜一切代價,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馬桶理論反映了出身最底層的人一旦在權力的門縫中窺探了這麼一下,就一發不可收拾,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甚麼道德、甚麼禮法,蓋不重要;別人的身家性命,與他毫無關系。
馬桶理論在今天的中國還是屢見不鮮。被抓被免的貪官污吏,很多都是出身低,一步一步地爬到了高位,在權力和金錢面前栽了跟頭。他們和老魏一樣,文化欠奉,修養欠奉,卻有天份和悟性。可是,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約束他們的情況下,他們唯一關心的就是如何讓自己活到最極致。當然,也有人說知識份子壞起來才是壞到家了。我不反對,但他們的壞不難解釋,因為知識讓他們更容易理解和掌握如何變壞。但老魏一流的人,他們的壞讓人心中一寒。
劉德華有首歌叫“馬桶”,歌詞里說“每一個馬桶都是英雄”,說的真好!
墨雨
2008年10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