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學習」的迷思

　　前天撰〈「應用」的迷思〉旨在討論我們不能過份依重「應用」的角度以建構學問，今天尚有餘興談談「愉快學習」的反思。

　　談到學生學習動機，現今教育界 (通常指教育官員) 常時本末倒置地看問題，單單關注學習的外在因素，容易忽視學生本身的內在因素。很多時候，教育署向校方問責，其所開列的清單只及校方和老師的職責，鮮涉學生自身的問題。問題是在現實上我們無論在課程、教學、評核上如何施展混身解數，弄來滿桌「九大簋」，教具紛陳，令人目眩，但學生若無心求學，那也徒勞無功!

　　筆者深信提升學生學習動機時，老師當然責無旁貸，但是學生明白刻苦學習的重要性才是關鍵。明乎此，我的學生便明白我最討厭一句教改的口號: 「愉快學習」的原因。每當我在課室中看到這句口號時總會無名火起，有時忍不住口對此揶揄一番。愉快地學習固然很好，但老實說，各位入了大學的過來人 (包括教育官員) ，我們學習的經歷上有幾可愉快呢? 當我們案頭有一大疊筆記等待我們背誦、溫習時，難道我可以滿臉笑容，春風得意地手披百家之篇嗎? 若真有人面一面溫習，一面發笑，恐怕你的父母以為你已溫習得過了頭而患上神經病，非進青山醫院不可了。

　　「愉快學習」最大的問題就是將學習動機外在化，淡化了學生自身的內在責任：「刻苦學習」。這句口號最歹毒的地方就是令學生誤會凡愉快的知識才想學習，沉悶的便會退避三舍，甚至視而不見。殊不知任何學問最基礎最重要的卻多是最沉悶，最痛苦的。學習音樂最基本又最痛苦的是彈奏音階；學習語文最不愉快的莫過於背誦文法規則；學習數理最苦心的應是理解公式；學習歷史最討厭的應是背誦史實……

　　今天學生在學問以外所接觸的視訊世界，既新奇又有官能快感，自小耳濡目染下，怎能培養他們靜靜地刻苦學習呢？若他們踏入課室便看見「愉快學習」這口號時，那不是加強 (reinforce) 他們在尋求知識上的偏頗嗎?

　　我們不要再被愚弄了，愉快與成效等不掛上等號。今天與其強調educatianment (education + entertainment 二詞的給合，這是教育界最新潮的名詞) 無寧反本歸真，先調正學生本身的責任，再要求老師貫徹多元化教學，講解清晰，評核有效，這才是讓學生成功學習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