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人事皆去

        四月二十四日 , 那天是考中文Reading & Writting , 中文——一直都是我最自豪、驕傲也最擔心的一科。因為我愛中國的文字 , 超乎一切的愛與重視 , 所以我才會特別對中文 , 到後期的中史、文學有超過常人理解的情意結。話說回來 , 那天我心情特興奮也特緊張 , 記得那時還緊張得貼電腦條碼紙時手抖得厲害 , 心也顫得要命 , 狀況誇張得可以 , 不過都是真的。直到那天的試也完了仍然安不下心 , 因為我知道 , 我失準了 , 而我的自信也粉碎一地——屍骨無全。

        踏出考場後 , 我不停的找人陪我 , 陪我吃午飯 , 食甜品 , 唱K , 看電影 , 為的不是娛樂自己 , 而是想用一切的靡爛來麻痺自己 , 但又是那句——天不從人願 , 不是說這些方法無效 , 而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 每個人都說有事忙 , 嘆只能嘆我認識的全都是貴人 , 因為都善忙呀 !

        後來 , 去了那個變得陌生的「家」 , 步進那間毫無生氣的房間 , 躺在那張被人遺忘的床上 , 仰望著泛黃的天花 , 聽著空氣寂寞的呢喃 , 空洞感更是擴大得可怕。雖然時間已過了大半年 , 這種境象也不是第一次看見 , 但每每看到這個殘缺不堪的「家」 , 心內總是不禁一句又一句的嗟嘆著。

        離開那個家後 , 我走到以往入讀的幼稚園附近 , 發現以往釘於山坡上的牌子變了 , 走近些發現幼稚園也穿上了光鮮的新衣 , 我仔細看一下牌子時 , 才發覺有些不妥 , 因為那牌子不但轉新了 , 連內容也變了 , 以往「幼稚園」這三字不見了 , 那時我安慰著自己說「一切還未變的 , 只是牌子少了三個字 , 建築物上一定會出現那三個字 , 那仍然是我的幼稚園 , 仍然是我以往的地方。」我走上去看遍整座建築物 , 一遍又一遍地看 , 也一遍又一遍地逼我面對事實 , 事實是變了 , 徹徹底底的變了 , 因為它連幼稚園也不是。

        後悔啊 ! 真的後悔啊 ! 為什麼不早一點進去 , 為什麼每次經過都只是停於門前 , 為什麼每一次都鼓不起勇氣踏出那一步。

        傷心啊 ! 真的傷心啊 ! 為什麼不晚一點改變 , 為什麼每樣我珍而重之的都會消失 , 為什麼要把我唯一留下純真的地方毀去。

        我的心是多麼的荒涼呢 ! 一直以來我不敢進去 , 是因為我不想曾經的純潔被現在的我弄髒 , 更不想把以往的純潔放於眼前 , 這只會映襯出我現在是多麼的污穢 , 多麼的醜陋 , 多麼的不幸福 , 家庭多麼的殘缺 , 人生多麼的庸俗、卑微 , 我真的不想知道、也不想明白時間的流逝令我變得有多蒼涼與不堪。一直以來我不敢進去 , 是因為我想保護那裡純潔 , 也保護著自己曾經的純潔 , 證明著自己曾經的美麗 , 同時亦等待著 , 等待著自己有天可以尋回那片純潔 , 踏進純潔之地 , 那是我多渴求的白色 , 純白無垢的地方 , 但一切一切都毀了、變了。

        雖然不能割胸觀心 , 但我清楚感受到心內有一個如生命重要的地方崩潰了 , 再也撐不起 , 挽不回 , 只會一直一直的腐爛著 , 不能抑止地下去 , 直到...................

        記得《題都城南莊》這詩嗎 ?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崔護最後找回那位伊人 , 與她共譜良緣 , 大團圓結局。而我呢 ? 人面變了個樣 , 變醜了 , 渾身充滿著腐敗的氣息 , 而桃花則開不了 , 種不回 , 好像不是什麼感人美好的大團圓結局呢 ! 「桃花依舊 , 人面全非」究竟有多悲哀——人面尋不回也仍有回憶之物可思可睹 , 證明著人面曾經的存在。而「桃花不再 , 人面亦非」連那人面曾經存在的證據也抹殺了 , 一切皆成虛、為空 , 尤如黃粱一夢。夢醒時 , 人面也好 , 桃花也好都沒存在過 , 一切也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