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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温柔的說着,今天,是高考生放榜的日子。
難免感慨,好幾個年頭,柳暗花明,山窮水盡,多少,可以保存下來。可存活下來的,是軀殼?是殘影?時代巨輪不停轉動,產生出一種強大得無法對抗的離心力。漩渦似的轉動,夢幻,夢幻來自那被疏離的殘影,正如失焦的相片,永遠吸引人追看。這種美麗,包裹着破滅夢幻的痛苦。只見,離心力把完整的生命拉扯得七零八落,撞擊得肢漓破碎,甚至分割成一件件半製成品,任誰的差遣,任誰的挪用,誰的任意安裝。
接着,你曖昧的聲線說着母校的收生情況。
你不尋常的聲線,別人會察覺到嗎?應該不會,但相信你是自覺的。如常斯文大方温柔親切有禮可人,只是,當中滲雜了輕量的笑靨,及另一種尷尬,如一頑皮的兔子,及另一個被兔子騙了的人。這是難免的,任性情如何被社會分割得零零碎碎,碎片的菱角,多少保留着接壤的歷史,這是不能掩飾、不能壓榨,越是打壓歷史的片段,接壤的歷史只會更多、更多、更多……如同被激起的浪,只會綻開更多浪花──又或許,以血為喻,會更好,因為血是一種有記憶的液體,身體內流動的記憶,聯結接壤的軌跡,才可以構成生命,和各種各樣行為,如你的曖昧。這是清楚的,自然的,人性的,有血與肉的。
最後,你轉達政府和校方的話,表示關注成績未如理想的同學。
你害怕誰會受到傷害?還是你早就知道沒有人能夠全身而退?原野吞吃天上的雷,海洋在自己體內攪動無數觸手,地獄要焚燒自己去懲罰他人,生命的模式,從來,就在臨界點飆回之間,得到見證。那麼,你究竟在複述別人的話?還是內心獨白?勸導別人?還是安慰自己?
再多問號,你也沒一句回答,我不應怪你,因為這是你的工作、你的專業。隨着你的「新聞報導完畢」,我徐徐關掉電視機,關上大門,緩緩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