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依情人 18

　　深夜時份，宣俊浠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裡。

　　聽到門鎖扭轉的聲音，在客廳累得睡著的人立即從夢中醒來。看著他臉上的累意，良嫂心痛得走到他身旁說：「少爺，你回來了。」

　　抬頭看著出現在面前的她，宣俊浠顯得有點愕然：「這麼晚了，妳為什麼還不睡？」

　　一直枕心著他的事，良嫂憂慮得皺著眉道：「因為我擔心你啊，溫小姐的事……讓我整天都無法安靜下來。」

　　「啊……嗯。」緩緩的點著頭，宣俊浠拍著她的肩膀安撫著：「沒事的，她什麼事也沒有。」

　　「真的嗎？」仍是有點憂慮，但良嫂又不好意思追問他。

　　「嗯，真的。她沒事。」

　　「那表小姐呢？」拉下他的手，良嫂痛心地道：「其實我是沒資格這樣說，但少爺真的要想清楚，到底在你心裡哪一個是最重要的人。如果那個人是溫小姐的話，就請少爺早點跟表小姐說清楚回美國去。」

　　呆望著她，宣俊浠想不到短短一席話，便已替他找出解決方案。

　　「你已經長大，是時候學會對自己所作的事負責。對於表小姐，你不能再以逃避的態度來解決了。」

　　「我真的有這種感覺給妳嗎？」

　　對於宣俊浠的不自知，良嫂感到有點難過：「假若當初你有認真解決表小姐的事，她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不是良嫂要說，有眼睛的都看出她為你付出了許多許多，難道你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被良嫂的話打敗，宣俊浠只能低著頭坦白：「我說對晴沒感覺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我怎麼可能對她沒感覺呢？只是溫瑜對我來說太重要，我沒有辦法離棄她。」

　　望著那雙傷心的深眸，良嫂當然能看出他對溫瑜的情與聶晴的不捨。

　　輕拉他的手，替他把心底話道出：「事實你已經選了，既然是放不下溫小姐，不如和她一起回美國吧。」

　　「回美國？」冷笑一下，宣俊浠放開她握著自己的手說：「媽媽不會輕易放我離開的，因為她早已認定我回來是要繼承爸爸的生意。」

　　「女人的青春有限，你總要給表小姐一個交代，不能讓兩段感情不明不白下去。」

　　想起聶晴，良嫂就感到心痛。

　　他們兩人都是由她一手帶大，對於他們之間那亂七八糟的關係，她只是想一下都會感到難堪。

　　加上在老爺和太太眼裡，表小姐一直是宣家的未來媳婦，但在眾人對這段感情寄予厚望的時候，少爺卻選擇與另一位女孩共相廝守。

　　到底表小姐作了什麼孽，上天要這麼作弄她？

　　讓她愛慘了一個無心的男人，付出這麼多卻收不到任何回報。

　　「我沒有這樣想過，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跟晴說清楚。對她我有太多歉疚，根本就沒有勇氣去面對她。」

　　宣俊浠那推三阻四的態度，令良嫂氣極敗壞地指著他責罵：「優柔寡斷、只會逃避責任就是你的缺點！你到底清楚明白沒有？只要你再一次避開，表小姐的一生就會毀在你手上，這樣你還忍心傷害她嗎？」

　　事情真的有這麼糟嗎？

　　「就當是良嫂求你，好好交代你的心情，別再讓她對你執迷不悟了。」

　　求他……

　　良嫂的話讓宣俊浠想起了聶晴說過的同一番話。

　　她求他不要離開她，所以他答應了脆弱的她。

　　那刻的他確是由衷地想要留在聶晴身邊，可是當他回過神時，卻發現自己滿腦子想的就只有溫瑜一個。

　　兩個女人……他到底該怎麼愛才能做到公平？

　　「她在上面嗎？」漸漸冷靜下來，宣俊浠開口問。

　　點過頭，良嫂望著樓梯細聲地說：「她已經在房裡待了很久，晚飯也不肯下來吃，你媽也是一直在生悶氣，她在氣你為何會找了個女人回家。」

　　聽畢她的解說，宣俊浠大致已經知道這短短的幾小時內家裡發生的基本事項。「好了，我會跟溫瑜好好談談。」輕撥著她年老的秀髮，宣俊浠變得溫柔下來：「妳也早點休息，有什麼結果我明天再跟妳報告。」

　　「好。」

　　或者讓他們好好相談一晚，這段三角關係才有解決的曙光；但就算得到了解決，又能過得了凌采那關嗎？

　　良嫂不禁替他們揑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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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在睡房門前，宣俊浠動也不動的沒有進去。

　　與聶晴的事讓他的心情變得很壞，被慾望侵占的理性迫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不是早已決定與溫瑜廝守一生嗎？為何會情不自禁跟聶晴發生關係，將早已離開的她再度拉進自己的生命，奪去屬於她最珍貴的東西……

　　或許他是個天生破壞王，能將女人的人生破壞，害她們傷心流淚。

　　鬆開繫在頸上的領帶，宣俊浠知道是時侯面對現實。

　　如果他不清楚解決這段關係，那就會如良嫂所說一樣，是個優柔寡斷、只會逃避的渾蛋。

　　鼓起勇氣叩著房門，心中已下定決心跟房裡的人好好聊聊：「溫瑜……是我，我要進來了。」

　　捲縮在床的一角，溫瑜呆看著房門沉默著。

　　她不敢回應他，因為她害怕他會跟她提出分手。

　　所以早已哭得連丁點力氣都失去的她，只能像個娃娃一樣靜靜坐在床上等待他的情感審判。

　　見房裡沒有任何反應，宣俊浠伸手扭動門鎖走進去。

　　當他看到縮在床角滿臉通紅的人時，更是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讓她承受了什麼傷害！

　　「我不會接近妳……妳聽我說就好。」

　　關上門，宣俊浠靠在門前開始細說跟聶晴的一點一滴：「我的表妹，晴。早在我還沒到美國之前，我的父母早已替我們安排了婚事。雖然我們曾經相處一段很短的時間，但到我決定留學之後，我們的關係可說是完全終止了。」

　　「我知道妳會很氣我，因為我背叛了妳。但我只能對妳說對不起，因為晴的付出，確實令我不能對她的感情視而不見。」

　　抬起頭來，溫瑜望著垂下了臉的他：「你跟她上床的次數不止於一次，這樣的事還可以令我相信你對她的感情視而不見嗎？這根本就是你將自己對她的感情視而不見！」

　　想到他不止一次的背叛，溫瑜的心就好痛。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該怎樣做才可以做到公平？我害怕失去妳、又害怕晴做傻事，那種感覺讓我難受。夾在妳們之間，讓我進退兩難又喘不過氣來。」

　　淚水滑過美麗的唇線，鼻腔不停吸著痛苦的涕淚，溫瑜從床角走到宣俊浠跟前，沉默不語地站著。

　　問她怎樣才叫公平？

　　由知道自己是個孤兒開始，溫瑜就對自己說世上並沒有公平這回事。想要得到的東西，就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爭取。

　　就如愛情般，根本就沒有公平可言。

　　當她決定愛上宣俊浠之後，才明白很多事不是爭取了就一定能得到。

　　她與聶晴同樣愛上了一個重感情又優柔寡斷的男人，但她們都清楚在這場愛情中永遠都無法成為贏家。

　　溫瑜知道要是自己夠良心，就應該退出這場遊戲，但女人的天性卻令她放不了手。

　　「如果你真的害怕失去我，那就和我結婚吧。」

　　愕然地抬起臉望著她，在他被兩份感情快要逼瘋的時候，溫瑜竟然向他求婚？

　　上前抱住他，溫瑜靠在他的懷裡說：「我和你一樣，同樣害怕失去你。如果你離開我的話，我會跟著下地獄……但是，只要你留在我的身邊，我可以前事不計。」

　　溫瑜的話震攝著宣俊浠的心房。

　　她當真可以前事不計？

　　當真不會因為他的過錯而毀滅他們的關係？

　　「溫瑜……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妳才好。」

　　心口突兀一抽，溫瑜抬起臉望著他：「你應該順著自己的心意。」然後將手放在他的胸膛，引導他選擇心底的答案：「還是你希望順著父母的意思跟聶晴走下輩子？」

　　搖著頭，宣俊浠給了自己答案。

　　的確，沒有溫瑜的出現，他也不會跟聶晴廝守終身，因為他無法愛上她。

　　「妳很聰明，懂得利用我的難處。」

　　拉下她按在胸膛上的手，宣俊浠報上她最愛的笑容抱住了她：「雖然這是我最不喜歡的方法，但妳的而且確說中了我的問題。我們結婚吧，晴方面我會跟她說清楚。」

　　「真的嗎？」

　　溫瑜無法想像，只消幾句話就能夠將聶晴打敗？

　　不過已經沒所謂了，她已經將自己的愛情爭取回來，宣俊浠選擇了她。

　　至於聶晴這個問題，根本就不需要她再去煩惱。

　　「妳應該累了，早點去睡吧。」

　　拉著她回到床上，宣俊浠像往常一樣哄她入睡；然後在她沉睡之後，才獨自離開寢室走到書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