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碧云谈--吾友小华 [转]

把揚眉女子複印好寄給herry,我自己又拿來重看一次,早期的黃碧雲在這第一本散文集裏,感情和用字都很intense,真箇是才情橫溢,百讀不厭。看到最後,她寫到黃子華,我既喜歡黃碧雲也喜歡黃子華,所以當看到她寫黃子華的時候就特別喜歡。

電視上的黃子華總是有點無賴相,近來兩個電視廣告,也是一貫的下流市井,這幾乎是他的表演風格,但在黃碧雲筆下,他總是不一樣,人說喜劇演員私下裏幾乎全是沈默寡言﹑憂鬱內向﹑心事重重,周星馳是一例,黃子華也是。

只見黃碧雲寫到她的「吾友小華」:

「我問他:近日怎樣呢? 還有和女朋友走嗎? 他答: 好, 我們都很平淡,因為一離一合很浪費時間。 我說: 何必苟且? 他說:我們這年紀......愛情已不可能是最重要。」

(我一讀便嘆氣,一個人,當愛情已經不是最重要的時候,這個人,還能快樂到那裏去,憂患初始...)

十多年前,黃子華還非常倒霉,她繼續寫: 「小華還想做一個偉大的演員,他的偶像是馬龍白蘭度,他問我,是否要做一個偉大的作家,我苦笑,他叫我去找西蒙波娃,然他今日只是個小演員,而我呢,鏡花水月,一事無成,如果我和小華有什麼感情的話,一定建基於對對方卑微的境況而生的一種深刻的同情。」

黃子華已經成了知名演員了,黃碧華是否成為一個偉大的作家? 見仁見智, 可見,做作家比當演員發明星夢還要難。今天重逢,當年的少年子弟已然江湖老,何等唏噓。

她去看他表演,寫到台上的他: 「此刻我竟在台下,默默聽著他唸台詞,......我斷斷續續想起一些過去的小事情,我聽他唸:死亡這樣可怕,......生活令人疲累﹑厭倦﹑受著年老﹑痛苦﹑禁錮的煎熬......我忽然熱淚盈眶,......」

除了黃碧雲迷把她散見各處的報章專欄整理收集放上網外,原來也有有心人把黃子華的訪問放到網上,前陣子我一口氣讀了他所有專訪,更加明白那句「一定建基於對對方卑微的境況而生的一種深刻的同情」。喜歡黃子華也是因為他曾有一段娛樂圈血淚史。一個青年如何夢想當偉大演員,不斷踫釘失敗,忍受微薄薪水,和朋友合租深水?舊樓,每頓飯都只能吃最便宜的燒鵝飯,每月能剩下幾十元儲下來,己經是那個月最大的成就。

在chainsawriot日記裏他寫到當年的夏韶聲,一貧如洗,連最後的兩三元都花光了,餓了兩天,終於在一個夜裏寫下交叉點一曲。

交叉點是一首很不錯的怨曲,多謝chainsawriot告訴我,竟是在飢餓貧困交迫下的作品。

黃子華憶起當年的日子,在港台每天的工作只是影印,一個大學生,他曾經精神崩潰至把頭伏在影印機上不斷按鈕,紙上印著一張張他扭曲了的臉......後來終於獲派一個小角色,飾演性無能的青年,他興高采烈告訴黃碧雲,兩個人便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