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吳廣在大澤鄕起兵,欲推翻秦王暴政。陳勝出身貧寒,幫人種田,卻常說將來要如何如何,有同伴嘲笑他癡人說夢,他感嘆說:「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秦二世時,他與吳廣起兵抗秦,不久自立為楚王,勢力頗大。後來漸漸失去民心,被部下莊賈所殺。項梁、項羽接收吳郡精兵八千,分派當地豪強、官吏擔任各種職位,並向西進攻,勢力日增。項梁、項羽具有楚國貴族血統,這是號召群眾的有利條件。不久,各路起兵抗秦的團體都來歸附他,沛公劉邦也領兵而來。
這時,有位七十歲的老人也前往加入,準備一試身手,此人就是范增。范老先生平日居家喜歡研究奇謀,他聽說項梁正在召集各部隊共商大事,便把握機會前去遊說。他說:「陳勝敗固當。夫秦滅六國,楚最無罪。自懷王入秦不反,楚人憐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也。今陳勝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勢不長。今君起江東,楚蜂午之將皆爭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將,為能復立楚之後也。」
范增分析陳勝失敗的理由,是因為他自立為王,所以勢力不能持久。而項家世代為楚國將軍,若能擁立楚王後代為王,不但能迎合楚國民心,更能獲得抗秦復國的正統地位;楚國將士必如群蜂並起,紛紛來投靠項梁。
爲什麼以「楚懷王」的名義號召起兵是「從民所望」呢?如果大家還記得屈原的故事,應該會認識曾經放逐屈原的楚懷王。楚懷王因聽信讒言,懷疑屈原的忠貞,將他流放到遠方。後來,秦昭王要求楚懷王到秦國訂約議和,楚懷王不顧屈原的勸阻前往秦國,結果被拘留軟禁。三年後,懷王去世,秦國送他的屍骨回國,楚人哀之,如喪至親。
屈原主張「富國強兵,聯齊抗秦」,但秦國派張儀以「連橫」之策利誘六國互相背叛,並與秦國親善。楚懷王第一次發現被秦國所騙時,想要起兵抗秦,卻被秦與其他盟國打得落花流水,之後楚國幾乎處於被圍攻的狀態,不得已又回頭向秦國求助。後來,楚懷王中計客死秦國,繼位的頃襄王因畏懼秦國的勢力,又與秦國講和。不久,秦國開始積極攻打楚國,戰敗的楚國不斷割讓土地求和,但終究還是逃不過亡國的命運。
楚國從來沒有對秦發動戰爭,也沒有主動製造流血仇恨,卻被秦國所滅,可說是無辜的受害者;再加上楚懷王受騙送死的國恥,讓楚人認為:「秦滅六國,楚最無罪」。因此,人民對秦切齒痛恨,楚南公便曾說:「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比喻復國復仇的堅定決心。
七十歲的范增說起話來充滿老者的智慧,加上他「好奇計」,能夠將陳勝兵敗的因素,以及復立楚後的理由詳實分析,因而受到項梁的賞識,從此以謀士的身分輔佐項羽稱霸諸侯。范增也是楚人,出生在烽火連天的頃襄王時代,因此能夠以「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同理心向項梁獻計,也因此得到大顯身手的機會。
楚國雖為暴秦所滅,但匯合楚國遺民之力,也能滅亡秦國。語本史記˙卷七˙項羽本紀: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也。
比喻只要有決心,力量雖小,愛國的人民是不會被消滅的, 只要人心不死,終會取勝。宋˙蘇軾˙竹枝歌:
三戶亡秦信不虛,一朝兵起盡讙呼。
關於信念的力量,楚國早前雖被秦國所滅,但遺民凝聚力量,最終仍滅掉秦國。不過,人們更願意相信的是常識,把秦國滅掉的,是秦國自己的暴政。是,人們更願意相信的是,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第二世界大戰中,德日法西斯不也是自掘墳墓嗎?自己才是令自己致命的最大敵人。
說回信念的力量,對個人而言,首先要付諸腦力,作出判斷和選擇。就像在一些場合裡,眾人都關注和追隨明星的表情,他笑,大家也笑,可你就是不笑,始終不笑。再就是今天被傳為佳話的中國學人錢鍾書的性格:可以不說話,但不可以說謊話。這些都是信念有力量、有作為的具體例證。
回顧法西斯當道時代,德國人遭遇「剛性」制度的殘酷現實,無能為力把不少人推入不作為的境地。但早前可說話時不說話、可抗議時不抗議,你在幹什麼呀?禍根不就是這樣種下的嗎?事後,你再怎樣辯稱不作為不等於為虎作倀,但全民族受到毀滅性打擊,跟眾人的不作為多少也有牽連吧?如果說,在亡國的條件下,楚國人堅持信念尚可報仇雪恨。而在多少仍有自由的情況下,現代人卻放棄或背叛信念,最終釀出大禍,不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今日的的中國行的是赤裸裸的法西斯國家主義, 人民有如生活在一個大囚牢中, 一言一行都受到極大的束縛, 整個社會猶如一個活火山, 正不斷地積蓄能量, 隨時都會爆發,就如法西斯時的德國一般, 後果堪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