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的愛 (獻給家駒的)

某天悶得慌了 寫了篇短文吐心聲 突然腦內反復出現 "無盡空虛 似把刀鋒靜靜穿過心窩......) 然後 我想起了家駒 想走了 "無盡空虛" 於是 心血來潮地寫了篇三千多字的故事 嗯嗯 幸運地這篇劣文竟然靜悄悄地在某貼吧中給加精了 這是很大的鼓勵呢 其實寫得不很好 但也給大家分享分享吧

期待的愛

第幾瓶了？我靜靜地在心裡數算著桌上的酒瓶，總共二十支！

              

看著他一臉頹喪地喝著一瓶又一瓶烈酒，我感到自己的心在淌血。

 

夠了！別再喝了！我忍不住伸手捉著他拿著酒瓶的酒。

 

他一把將我摔開，然後仰頭把酒瓶放到嘴內，繼續喝著那只會讓他的愁腸變得更愁的烈酒。

 

強烈的心碎感覺讓我鼓起勇氣，將身子傾前靠在他身上，緊緊的擁著他。

 

求你，別再喝了，好嗎？不開心，讓我陪你好了。我的手在他背上來回的遊走著。

 

他受感動了嗎？還是我的身體喚起了他的原始欲望？

 

我感到他雙手也開始在我身上胡亂地搜索著，從髮端到頸項，然後是肩背……他粗魯地按著我的頭，抓著我的頭髮，抓得我有點痛，但我忍受著，直至他那貪婪的，帶著發洩的吻落在我的唇上，我也合作地配合他的動作，回吻著他，指尖在他的髮間輕輕地搓揉著……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醒過來時，只感到身體仍然很疲乏，我躺在那給弄得凌亂的床上，側著身子看著睡在身旁的他。這一刻，他睡得多平靜、多安穩，像極了一個初生嬰兒。

 

我輕輕的撫著他的臉，淚悄悄地滑到枕邊去，我知道無論我怎樣愛他，這個男人永遠也不會是我的。

 

跟他已經睡了多少次？我不知道，也不想去計算。記得的是，不知從何時開始，每當他遇上失意、灰心、不愉快，或是跟他的那個她毆氣時，我便會用自己的身體讓他快樂、讓他高興。

 

我不知道在他心目中究竟把我當甚麼，也不敢去問，或許在他心中，我只是一個供他發洩的對象，只是一個消遣工具而已。

 

你認為，你付出的一切值得嗎？我的閨中密友曾經問過我這個問題，我答不到她。值得？不值得？該如何計算？何謂值？何謂不值？

 

那，你認為你對你那個男人的付出是值得的嗎？我反問她。然而，我知道我沒資格去反問她，因為她的男人就是她的男人，但我的男人卻不是我的男人。

 

像愛的替身或是電召女友般的身份我喜歡嗎？我不願去想。和他在一起我高興不高興？其實也不太清楚，但我想還是高興的。唯一肯定的，就是我愛他，我真的很愛這個男人，縱然他不屬於我，他永遠也不會屬於我，他是屬於別人的。但每次擁著他的時候，我都會跟自己說他是我的……最小，在那一刻，他確是屬於我的，他是我的男人……

 

快要下班的時候，我在手機上看到他傳過來的短訊，我知道今天晚上，他需要我。

 

我走到約定的酒吧內，看見他那菱角分明，充滿男性線條的臉上滿是抑鬰，我的心一陣絞痛，但我要自己裝出開朗的笑容；他不開心的時候，喜歡見到的，是愉快的笑容。

 

酒吧內正播放著一首Beyond的舊歌：無盡空虛，似把刀峰靜靜穿過心窩……

 

我聽見他半醉地帶著沙啞的嗓子跟著唱片在唱。

 

他告訴我她要跟他分手，因為她愛上別的男人；他說每當想到她躺在另一個男人的臂彎裡，他的心便像給火灼一般疼痛；他說他接受不了她和別的男人親吻親熱……他的心就像那歌詞上所說的一樣，像有一把刀在其上穿過……

 

我默不作聲地聽著他訴苦，淚水灑遍我內心每個空間，想到她躺在你懷裡，我的心不是也跟你一樣難受！想到你親吻她、和她親熱，我的心也會像被針刺一樣……但我沒有將這話告訴他，他從不知道我對他的愛，他一直以為我是一個喜歡跟不同男人睡覺的女人----這是我刻意給他的錯覺，在他面前我總愛裝作不羈、開放、享受刺激的女人----我不想她對我產生內疚，他從不知道他是我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一個。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感受？他突然轉頭，用不滿和得不到認同的眼神望向我。

 

我怎會不明白你的感受？我在心裡說，但卻沒有回答他，只是沈默地望著他，然後流下兩行淚。

 

早上七時，我醒來後，他已走了。我望著那空置了的半邊床，從被中伸出手撫摸著他昨晚躺過的位置，然後將頭枕到他的枕頭上，用鼻子嗅著他遺下的味道，他的味道還在，但床單和枕頭卻是冰涼冰涼的，我伏在他的枕頭上，擁著原本蓋在他身上的那一角被子狠狠地為自己哭一場。

 

最後，他跟她真的分開了，他用盡方法也沒能把她留住。他跟她分開的第一個星期，我每天都待在他身邊，下班後便到他家陪他，為他預備晚餐，靠在他身上看影碟……直至深夜，他熟睡了，我才從床上爬起來，獨自回家。

 

那七天是我人生中最愉快的日子，直至第八天，我開始感到他想有更多私人空間，於是，沒有收到他的短訊，我便也不找他。但，每天回到家中，我都會拿著電話不停地翻看，我怕他傳短訊過來，我收不到。

 

但是，兩個星期過去，我沒有收過一個他傳來的短訊。我承認我真的有點難過、有點受傷的感覺，還加上絕望。

 

這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下班後，我沒有參與同事的慶祝活動，獨個兒走到往日我跟他常去的那酒吧。

 

酒吧內滿是人頭，每個人都像是很高興、很開心的樣子，因為這是一個普天同慶的日子；因為接下來大家可以享受兩天假期。然而，酒吧播放著的仍然是Beyond那首“無盡空虛”，真有點與節日氣氛不相宜。

 

無盡空虛，似把刀鋒靜靜穿過心窩Wwoo；期待的愛，怎麼一生總不可碰到……

 

聽著家駒那磁性而帶點滄桑的歌聲，正淺淺地嘗著Martini的我忍不住流下淚來。

 

我記起那天晚上他的話，他說想到她跟另一個男人親熱，他的心就像被刀鋒割穿一樣……我很想跟他說，我每天也在感受著這種痛，但我不能，我沒有這資格去說，亦沒有勇氣對他說。

 

我只想要一個愛我的男人，一個會疼我、會珍惜我的男人……我也期待著他的愛，但是我知道這一輩子都不會得到。他是個很溫柔的男人，只是他的溫柔並不屬於我。

 

我不想再聽下去，我把杯放下，從手袋中拿了疊鈔票出來，丟在桌上。

 

街上行人如鯽，人人都穿得大紅大紫的，臉上滿是愉快的表情，一雙一對的情侶相擁著，在享受著這充滿浪漫氣氛的平安夜。

 

我的心很痛，痛得很厲害，像是快要裂開似的，我知道我整張臉都給淚水沾濕了，但沒打算要理會它們，我漫無目的地向前走，愈走愈快，並不知道自己要去甚麼地方，只想逃離這不屬於我的愉快氣氛。

 

可是，無論我跑到哪裡，走到哪條街道，人仍然這麼多，歡騰的氣氛依然那麼濃烈。怎麼我覺得自己像是給整個世界遺棄了似的！我與這兒的人、這兒的氣氛完全格格不入。

 

我停下，不再向前跑了，我能跑到哪裡？我慢慢地蹲下身子，我坐到一間已打佯的店子門前的石階上，頭垂得低低的，然後用雙手抱緊自己，我覺得很冷、很冷，很渴望有一雙溫暖的手抱著我，給予我一點溫暖，但是那雙手呢？那雙手在哪裡？怎麼沒有人願意給我一雙手？怎麼他那雙手不肯給我一個擁抱？

 

我很掛念他，很想見他，就算只瞥一眼也好，但是，他不喜歡我主動找他。更何況，今天是平安夜，雖然他跟她分開了，但有誰擔保不會舊情復熾？有誰知道他不會跟別的女孩約會？我能夠做的，就是默默地等，等他給我發一個短訊，僅此而已。

 

小姐。我哭了一段時間，突然有人拍拍我的肩膊，我迷茫地帶著滿臉淚痕望著她。

 

嗯。這是你的！原來是個專在節日賣花的，她把花籃中那粉紅的、紅的、白的玫瑰花全數遞給我。

 

不！我不要，你去找那些情侶替你買，我……我是沒人愛的，沒有人會送花給我，我也不買。我推開她的手，拒絕她的“請求”。

 

不！小姐，這些花已有人買下，你不用付款的，是送給你的。

 

我疑惑地望著她，她對我點點頭，給我一個微笑，用手指指對面街。

 

我沿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在穿插的人群中，我看到他，我看到他帶著一臉溫柔的笑容望著我。

 

我呆呆的坐著，沒有作出任何反應，我……是在做夢麼？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想他想得瘋了。

 

一分鐘後，他穿越了人群，走到我面前，單膝跪著：願意陪我過聖誕嗎？我和你，我們的第一個聖誕節。他語氣中的溫柔，我以前只有在聽見他跟她通電話時才能聽到的。

 

我眨眨眼睛，仍然作不到任何反應。我在消化著現在正在發生的事。

 

怎麼樣？我們的第一個聖誕還有數分鐘便來臨了。怎麼我覺得他看著我的眼神跟平日有點不同？那不同到底是甚麼？

 

我……只說了一個我字，我便哭了出來，不能再說下去。

 

他把身體傾前，把我擁入懷內，抱得緊緊的，我第一次感到他懷抱中的那份熱力，我感到很溫暖。然後，我聽見他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一直都在傷害你。你願意給我補償的機會嗎？你願意以後每個聖誕都跟我一起過嗎？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從他懷中抬起頭，仰起我那哭得一塌胡塗的臉，把嘴唇迎上去，他一下子將我摟得更緊，如火球般的唇吻著我的唇。

 

我聽見四周人群的倒數聲和歡呼聲、街車的響銨聲，還有我和他的心跳聲……

 

早上醒來，我發現自己還躺在他的臂彎中，一陣幸福的感覺向我襲來，他昨晚沒有離開。嗯，不！是他昨晚把我留著，不讓我離開，這兒是他的房間，我和他就躺在他的床上。

 

醒了嗎？給他發現我醒了，他把我拉近他一點，輕輕的在我額上吻了一下。

 

你，只是為了補償才跟我一起？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我竟然愚蠢地問了一個不應該問的問題。

 

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用一個足以把我殺掉的、充滿愛意的眼神望著我說：我花了兩個星期去思想我和你的關係，我在想我和你是否真的就只有那回事。後來，我發現我不能想像自己還可以跟和你以外的女人睡覺，我更加不敢去想你跟別的男人……嗯，就是這樣，明白嗎？

 

我的心跳得很厲害，但我還是有點不滿意：不太明白。你能否說得清楚點。

 

嘿！大清早便在撒嬌麼？他嘴邊掛上一個笑容，我最喜歡的那個溫柔笑容。好吧！我就直截跟你說好了，我愛你！我發現自己愛上你了！

 

我樂透了，一下子跳到他身上，捧著他的臉狂吻，他也熱情地回應著……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已是下午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