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抱你嗎？

“你真要走了嗎？”

 

“嗯……”

 

“今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啊！不如……待雨停了，才……”

 

“沒用的，明白嗎？到最終，我還是會離開的。”

 

“難道你真的這麼討厭這兒，這麼討厭我麼？”她的淚水忍不住從眼眶滾了下來。

 

“別這樣，好麼？”他沒有看她一眼，繼續將衣物放到行李箱中。

 

“就只一晚，再留一晚好嗎？你是知道的，我怕下雨的晚上。”她走上前摟著他的腰，吻著他的頸項。

 

“別，別做無意義的事，好嗎？”他雙手用勁地拉開她的手。

 

“難道你對我一點留戀也沒有麼？”她倒在床上失控地哭起來。

 

望著眼前的她，哭得那麼歇斯底理、哭得那麼慘兮兮的，他的心有點不忍，到底她跟他已經共同生活了十年，她曾經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著緊、最愛的女人。然而，當愛已成往事，當一切已成過去，當他開始不再想與她生活在一起，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

 

但是他真的對她連半點愛也沒有嗎？其實他也不大清楚，亦沒真正檢視過，只憑心裡那份對這段感情感到疲累的感覺，他便決定要離開。

 

是的，過去這一年，每天對著她，就是讓他感到乏力、感到疲累。他曾嘗試尋找箇中原因，但無論他看了多少關於男女關係的書、思想了多少遍、和親密摯友討論過多少回，始終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內心仍然被那份疲累的感覺充塞著，總之，和她一起，他就是感到疲累。

 

為這緣故，這一年來，他對她已開始變得愈來愈冷淡。他知道她感覺到這份冷淡，他也知道她常為這事不高興，偶然會悶悶的，整天閉口不言，以示對他那冷淡態度的抗議，可是，他總是對她沒有絲毫反應。他知道她常在深夜爬起床，走到廳上獨自哭泣，他內心雖然有點難受，但卻從來沒想過要去安慰她，他不想安慰她、不想她對他仍抱有期望，因為，他感到很累！

 

經過整整一年反覆的思考和掙扎，最後，他主動跟她提出分手，預期讓她繼續受傷害，不如來個快刀斬亂麻，在傷害未去到最深之時便分開吧！

 

提出分手那天，天外也是下著傾盆大雨，仿佛是為了作他跟她宣告分手的配樂。

 

“我要離開了，不再和你一起生活。”

 

“別開這種玩笑啊！你知道嗎？情侶之間最不能開的玩笑，便是常提分開二字啊！”她仿若沒聽明他的話，對他淡淡地笑笑。

 

“我．是．認．真．的。”見她不懂，他唯有轉用生硬而冷淡的語氣，逐隻字吐出口。

 

她呆了呆，然後對他展露一個很溫柔，柔得能擊碎每個男人心的笑容，然而，這笑容卻沒能打動他。

 

“告訴我發生甚麼事了？是我做了甚麼事讓你生氣嗎？我願意道歉的啊！”

 

“不！你沒做錯。你很好，一真都很好。”語氣仍是於冷淡的，但他說的確是真話。

 

她的確是個很好、很良善的女孩，尤其是對他，更是溫柔體貼、關懷備至，凡事以他為先，在人前總給他面子，在家裡也馴如小白兔，對他是千衣百順的，因此，他根本也找不到任何藉口指控她……只是，跟她一起生活了十年，讓他倦透了。

 

是因為她太好嗎？她的溫柔、她的體貼、她的細心都讓他感到疲累、感到壓力嗎？這豈不是很荒謬的事嗎？有哪個男人不渴望自己身邊的女人馴如小白兔，既能夠打理好家務，又可以供他搓圓按扁？

 

她望著他，眼眶變得濕潤了，但，她沒有哭，只是深深的望了他一眼。

 

“你……真的要這樣嗎？”

 

他沒作聲，只默默地點點頭。

 

她閉上雙眼，把淚水吞回眼內，然後用異常平靜的語氣問他：“甚麼時候走？”

 

“嗯，下星期吧！那個住客要下星期才搬走。”他說的是他的祖屋，在他跟她搬到這兒之後，他便將祖屋租給別人。這次連祖屋也收回，他是認真的了，而且還是經過計劃的呢！

 

“好吧！那麼，我現在預備晚餐，你也餓了吧！”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走進廚房。

 

那一頓晚餐，兩人都吃得很安靜，沒有人說過一句話。

 

晚上，她還是躺在他的懷裡，他沒有拒絕她，但是，也沒有抱著她，就只是讓她耽著他的胸膛睡。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就在沈默得令人有點窒息感覺的氣氛中過去。

 

這一晚，他要走了。窗外下著如瀑布般的雨水。

 

她晚飯後，沒有收拾餐桌和清潔食具，一直都站在房裡，看著他收拾行李。

 

“不要！不要走！留下陪我，可以麼？只一晚這麼多，明天……明天，我會讓你走的……在我還沒睡醒的時候……別讓我看著你的背影離開……”她還是躺在床上，邊哭邊哀哀地懇求他。

 

看著她那麼傷心欲絕的樣子，他開始發現自己竟還有一絲心痛，他皺皺眉頭，絕對不能心軟，留下來最後也只有讓他和她都更傷心和受更大傷害。

 

他沒有理會她的哀求，關上行李箱，把它提起，轉身離開房間。

 

她突然像受到電極一樣，全身一震，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追了出去，用盡全身氣力一把抱住他。

 

“不願留下，讓我再多抱你一會，總可以吧？只抱一會兒。”說畢，她伏在他背上靜靜地淌淚，淚水沾濕了他的襯衣，透進他背上的皮膚裡去。

 

他的心強烈地震動了一下，停下腳步，安靜地感受著那透進他皮膚上的淚水所傳遞著的愛與不捨。剎那間，他覺悟了，他突然明白到，這個女人並不是自己曾經的最愛，無論是現在甚或將來，她都會是他的最愛。

 

街外的雨水哇啦啦地敲打著窗玻璃，仿佛在催促著將要離去的人快點離開；一道閃電從天空劃過，在模糊的黑夜中拼發出深藍與橙黃的色彩；震耳欲聾的雷聲在頭頂響了一遍又一遍……

 

這情景，多麼像他和她搬進來的第一夜啊！

 

 

筆者的話

 

近日迷上了張惠妹的 "我可以抱你嗎?"

 

這個故事源自張惠妹的 “我可以抱你嗎？”，此曲旋律悲涼中帶點悽蒼，配合那動人的可詞和張惠妹令人聽了心碎的歌聲，莫名的感動由此而生。

 

很喜歡這曲子，被詞中的意景所吸引，尤其是填詞人將雨水和淌血的心連繫在一起，產生出一幅無限傷感的圖畫……這就是此文的源起了。

 

 

 

 

附帶：轉載張惠妹 “我可以抱你嗎？” 歌詞

 

外面下着雨

犹如我心血在滴

爱你那么久

其实算算不容易

就要分东西

明天不再有关系

留在家里的衣服

有空再来拿回去

不去想爱都结了果

舍不得拼命找藉口

不勉强你再为了我

心不在留不留都是痛

我可以抱你吗 爱人

让我在你肩膀哭泣

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

让我痛快地哭出声音

我可以抱你吗 宝贝

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你也不得已

我会笑笑地离去

我可以抱你吗 爱人

让我在你肩膀哭泣

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

让我痛快地哭出声音

我可以抱你吗 宝贝

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你也不得已

我会 笑笑地离去

你也不得已

我会笑笑地离去

 

 

(PS: 驚喜!它在某吧成 "精"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