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精神病康復者的故事

我聽過一個這樣的故事．

故事主人翁是一位精神病康復者．

他經已康復了很多年，雖然有時情緒會極度低落，但還可以克制自己，再沒有嘗試自殺．原因是他不想步他媽媽的後塵．

他母親的離逝確實帶給他不可磨滅的傷感．

他母親去世時，正值他病發．他看著母親躺在棺木，他感覺陌生，卻又不期然落淚．當時，他對死亡的感覺是麻木的．

以下是他憶述在病發時的感覺：

‘是暢快的，愉悅的’，

‘像喝了烈酒，飄飄浮浮，彷彿可以讓人隨意在天空中遊蕩，蕩漾於雲端’．．．

結果他被送進精神病院．

在醫院裡他要接受藥物治療，藥物卻使他蒙受苦楚．副作用使他不停坐立不安．他這樣形容：

‘如果兩個坐立不安的病人面對面站著，手牽著手，會令人以為兩個小丑在跳慢步舞．’

最創傷的藥物副作用是令他失掉記憶和思考能力．本來喜歡閱讀的他，望著熟識的字，卻無法理解文字連串起來的意思．他的形容是，

‘猶如熱愛踢足球的人斷了腿，愛美的人毀了容’．

這種感覺又使他萌生自殺的念頭；結果，他的留院期要延長了．

治療過程是漫長的，展轉之間，時間已經過了七年．

終於，他康復了，還看不出是一名曾患精神病的人呢．

他參加了社康服務，因為他感覺到他的世界經已空無一物，他所有的朋友已離他而去．他也不甘被以往的朋友視為‘另一類人’，他內心是極不願給人識破是曾經病過的．而在那裡，他有新的社交圈子．

時間沖淡很多記憶，但，自毀生命這種思想仍然困擾他．偶然聽到有病友輕生，便會勾起他喪母的悲愴感覺．他念念不忘的是沒有好好送他母親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