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如栽花

英國人將善于打理花草、園藝精湛的人叫做green fingers。我的鄰居莎曼華很顯然是個green fingers，她常常買來不同品種的花草，將一屋都布置得生机勃勃。她有一個玻璃溫室，專門培育幼苗。室外的花園，更是姹紫嫣紅。我自問幷非green fingers，因爲疏于打理，家裏以常綠植物為主。像蘭花、盆栽這樣的嬌貴的植物，則未足一年便匆匆謝我而去。室內惟一有情義不負我的，是一盤君子蘭。她從未要求我多分一份心，但每年總依時綻放，令我感動。

我站在自己的陽臺，俯瞰莎曼華的花園賞她家的花，倒也自得其樂。莎曼華很胖，她有時在陽臺晒太陽，抱著一隻很胖很大的黑貓，喝著啤酒。我們常常就在各自的陽臺上，靠在扶欄大聲聊天。

莎曼華夫婦數年前把隔壁的一個物業買下，自己設計裝修，改建成一家四、五星高級豪華公寓酒店，作爲家庭生意經營著。夫婦倆育有兩個很可愛的男孩，正在念小學。丈夫安祖是退役的海軍軍人，有一天在街上看見他們父子三人，兩個孩子尤其興高采烈。原來安祖帶他們去買玩具。他們一家為經營這家酒店，把所有錢都投資進去。兩個孩子穿的都是舊得起毛球的衣服，但孩子們并不在意這些，他們臉上是快樂的笑容。

不久，在街上再見到安祖，他說和莎曼華已經結束了。我吃了一驚，怎么會？！他們有那麽幸福的家，怎么會？我說，你挽救一下你們的婚姻吧，莎曼華那麽好。他苦笑了一下，不，算了。街上的風很大，吹得我的淚都流出來了，真是心酸，一個好好的家，不明不白的就這樣散掉了。

莎曼華的變化更大，我簡直認不齣她來，她瘦得幾乎掉了一半的體重，讓人不知道是為她高興還是為她難過。她說，她根本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忽然這個男人就離開她和孩子的生活，到城裏去念大學，把家丟給她一個人。然而，生活還在繼續。

我望著她的背影感嘆，感情和栽花也是一樣的。有的細意栽培，百般呵護，末了還是枯萎；有的雖然不經意為之，然而點點滴滴盡在不言中，如君子蘭般還報以情，時時相伴不負我意。莎曼華的花漸漸都謝了。我希望夏天來臨的時候，那裏重現姹紫嫣紅，我就又可站在陽臺上賞鄰居的花了。

2009年5月1日updated:好消息，他們和好如初，破鏡重圓了！莎曼華重新回復原來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