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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引
近來,香江議事廳的上大人們在會議發言中先後出現「條屌揈」、「狗噏」與「仆街」三詞,頗引起一些議論,其中一個話題是:此三詞算不算粗口?
筆者原以為議事廳裏談這種話題很浪費時間,身為語文教育工作者,也沒有閑工夫去說些「媽媽是女人」的道理,蓋因何者屬粗口,人人心中有數也。然而,由於「狗噏」一詞是出於最高長官的金口玉言,他其後又煞有介事地出來為此作了一番辯解,名人效應大幅度提高了這個話題的談論價值。筆者也好趁休沐之暇,趕趕熱鬧,略抒淺見。
粗口
口頭交際時,有些人會在準確表達的基礎上,加上些較粗俗的字眼,這些字眼中部分是生殖器或性行為的俗稱,能讓好些人聽了感到強烈尷尬不安,這就是髒話,粵方言稱「粗口」。
有些人認為髒話是男性的專利,也有人認為髒話是教育水平低,表達能力差的人才會說的,甚至籠統稱為草根階層的語言現象,都可謂睜著眼睛說瞎話。其實,講髒話的女士大不乏人,日常把這種語言宣之於口的人也遍及各階層。
一次深夜乘港鐵回東涌家時,坐在筆者對面的少女長時間打手機,句句髒話,由於其只用女姓生殖器之俗稱,「兮」字六個聲調迴環往復,頓挫抑揚,加上俏佳人「既含睇兮又宜笑」的神情,令筆者不惟如聞屈宋,更如見山鬼,時值深宵,效果奇特,印象深刻;至於大球場上,球星自中場過關斬將,連守門員也騙過,怎料臨門一腳,竟然「撻Q」,此時達官貴人、販夫走卒,眾口一詞,山鳴谷應……足球原是此地體育拳頭項目,老中青球迷們有誰不曾沉醉於這響遏行雲的長嘯中?
髒話是一種語言現象,自制力強者能視乎交際對象的接受程度而決定用髒話與否或加插多少粗俗字眼,注意:關鍵是自制力,與教育水平關係不大。
「條屌揈」(堂堂)
如果讀者同意上述的粗口定位,就用字而言,堂堂高官出口含生殖器,似乎十分粗俗,但此語卻滿足不了第二個條件(能讓好些人聽了感到強烈尷尬不安),只因這詞組不管出處為何,時至今天,單聽三字所構合詞組之發音diu4diu 2f ing3已不會令人聯想到生殖器,正如「撚手小菜」只會令人食指大動,「撚手」一詞,絕不會教人想起「手」上之「撚」。
「狗噏」(最高長官)
一般人對此詞的理解等同粗口,只是人們有時不想惹來不雅之惡評又想達到發洩的效果,換個聲調、變個聲母、改個韻母,甚或打個交叉,玩玩諧音,較易入耳而已,如:
gau1ngap1→gau2ngap1(換聲調,讀如:狗噏)
ban 6c at6→ban6sat6(變聲母,讀如:笨實)
ngong 6g au1→ngong 6g eoi1(改韻母,讀如:戇居)
mat 1l an2ye5→mat 1c aa1ye5(打叉,讀如:乜叉野)
最高長官在其辯解中說一向沒有在公開場合講粗口的習慣,又說「狗噏」實為「鬥噏」之口誤。筆者認為前者可信,但後者則甚牽強,因一般情況下,操粵語人士不管發音如何不準,聲調必毫釐不差,「肚屙」決不會變「肚餓」,一般口誤只會基於聲母、韻母或主要元音的誤讀,而不會涉及聲調的改變。如:
頭痛→喉痛(聲母誤讀)
如果→如古(韻母誤讀)
香港→康港(主要元音誤讀)
筆者相信最高長官雖不會在公開場合講粗口,但私下裏卻可能有此習慣。由於他的交際對象多是藍血名門,在醇酒美饌、鬢影衣香的場合,劍及履及的字眼當然有失身分,輕鬆一下、出軌一會,代之以「雕」「狸」「獅」「狒」一類字眼,既好玩,又帶含蓄,說不定哪回逗得名媛一串銀鈴似的笑聲,更強化了他這種行為。此番議事廳中對著咄咄逼人的湯大狀,最高長官在呼吸失調之際,偶一走神,竟忘了身處何方,只見眼前的是上流人士,該死的諧音就條件反射般蹦出來了!
至於議事廳錄事在紀錄上憑語義的合理性捨「狗」取「鬥」,當屬迫不得已的「為尊者諱」,普通話口語謂「擦屁股」是也!
「仆街」(癲狗、長毛、大舊)
此詞為粵人謾罵常用語,雖不符筆者的粗口定義,但出自癲狗口時,帶有極強的攻擊性,怨毒之氣盈室,令人不安的效果遠超前二者。議事廳中一眾庸人平日養尊處優,雖能日唾萬言,但大都缺乏真正的戰鬥力,硬如卿卿,一聽二字,即如遭天雷貫頂,方寸大亂,氣急聲嘶,尊貴主席風範全失。然而,擾攘數天,這個二字詞終被定性為「不應在議會使用」,無人再糾纏「是否粗口」之爭了。這原是小事一樁,有關處理不小題大做,也沒留下尾巴讓人抓住,十分恰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