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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分類:飞鱼说事 |
網誌日期:2008-12-31 13:38
吴思先生在他的《潜规则》里对公德做过这样的比喻:比方我雇小时工或者保姆来家里打扫卫生,没想到他反客为主,仗着自己谤大腰圆在我家里当上了主子,这时候我会做何反应?我被迫出去养家糊口,被迫给他们发工资,这完全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不这样就会挨揍。那我还会在乎穿着雨靴踩地毯吗?我还会在乎有没有随地吐痰上完厕所有没冲水吗?这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归那位不肯下台的小时工来管。我才不管他累不累忙不忙呢。累死他才好累跑他更好我怎么会体谅他的辛苦呢?他是猫,我是老鼠,我体谅猫的心情干什么?以皇帝为最高代表的统治者,就是这样的公仆。公仆如此德行,我的公德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就象你不能要求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去跑步,不能指望一个猩猩学会写文章一样,你也不能对着一个草民说你要有公德。公德,那是一个国家里的公民才会拥有,才能拥有的!所以,在你要对一个人讲公德的时候,最好先弄清楚对方是不是一个公民。那么,什么才是公民呢?借用吴思先生的那个比喻:我们出钱请了小时工来家干活,我们自然有权力要求他尽好自己的职责,当他要实施一个什么决定时,也必然要先经过我们的同意。他事情做的好,那是理所应当,倘若出了一点岔子,那我们就可以随时可以批评指责乃至呵斥讥讽,还可以把他换掉,重新找一个更有能力更负责任的来代替他。这个时候,我们才是一个公民,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才能对这个家有认同感,才会象照顾自己的小窝一样去精心的爱护它,才会为了家的秩序而自愿去遵守公共道德。

  试想,假如我自己是一个强盗头儿,一个王朝的统治者,我会拿什么来维持自己的地位?愚民教育和暴力恐吓是必须的,但最有效的是让我的地盘内不出现任何有组织的团体,这样,即使有再强大的个人出现,也不会对我构成什么实质上的威胁。没有公共合作精神,散沙一般的草民就是最合我意的人民,这大致就是中国几千年来的王朝统治实质吧。但这在如今自由市场经济体系里却是行不通的,因为自由经济必然要求人们独立,创新和有团结合作的精神。我们的问题就在于,经济体制已经越来越自由,但政治体制却基本未动,这样的相对使人们处于巨大冲突与扭曲的环境之下:未在现代教育下成长,刚出校门又要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需要具备诚信和公共精神,却又时刻提防着这公共精神会给自己带来的实质伤害。造成的结果之一是,即使是在普通人身上也能看到类似精神分裂的特质:说的是一套,做的往往又是另外一套,或者说人们为了利益和自我保护在变得越来越虚伪。还有什么比没有道德更可怕的?那就是表演道德!

  实际上,在人们吃饱了肚子以后,自然是会有理想实现和自完道德完善之类需求的,如果可以不交际应酬也活得很好,人们自然会把时间精力用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上,如果可以不通过灰色手段参与掠夺也能获得财富,人们也更愿意去正当竞争来创造财富。如果保持心灵的崇高同样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更好,那么又有多少人愿意低下自己本是高贵的头颅呢?但这需要一个合理的公共环境,一个最起码不让人总感觉尊严是和胃部相冲突的环境。我的意思是,要想让人们有公德,先得让人们做公民,而要想做公民,就先得有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我觉得这才是合理的顺序。但似乎有很多人不赞同,他们说: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国家。意思大概是要这个国家变得更好,那就要先把自己应做的做好,要想有国家,先得有公民,要想有公民,先得让人们有公民意识。但看理论固然没错,但有了公民意识以后,应该把力气用在争取做一个公民上,而不是吆喝着大家有道德上,否则,就有那么点欺软怕硬的意思,还有那么点指望粪坑里养出观赏鱼,黑屋子里飞出白天鹅来的意思。

  龙应台先生对公民意识做过如下解释:所谓公民意识,不过是意识到自己和别人栖息在同一株大树上,不得不关心下面那主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不关心的结果可能是,大树轰然倒下时,还以为自己那一枝照顾得葱绿可爱,挺有成就感。我很喜欢这个解释,可是当这株大树从未给我们挡风遮雨,而只是敲骨吸髓时,人们所能做的也只有先照顾好自己吧。不然,在大树尚未轰然倒下时,自己这一枝就早已枯萎凋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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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 2009-01-09 21:35

    小区换个物业尚且艰难,对公仆老爷更是无奈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