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誌分類:飞鱼说事 |
就象你不能要求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去跑步,不能指望一个猩猩学会写文章一样,你也不能对着一个草民说你要有公德。公德,那是一个国家里的公民才会拥有,才能拥有的!所以,在你要对一个人讲公德的时候,最好先弄清楚对方是不是一个公民。那么,什么才是公民呢?借用吴思先生的那个比喻:我们出钱请了小时工来家干活,我们自然有权力要求他尽好自己的职责,当他要实施一个什么决定时,也必然要先经过我们的同意。他事情做的好,那是理所应当,倘若出了一点岔子,那我们就可以随时可以批评指责乃至呵斥讥讽,还可以把他换掉,重新找一个更有能力更负责任的来代替他。这个时候,我们才是一个公民,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才能对这个家有认同感,才会象照顾自己的小窝一样去精心的爱护它,才会为了家的秩序而自愿去遵守公共道德。
试想,假如我自己是一个强盗头儿,一个王朝的统治者,我会拿什么来维持自己的地位?愚民教育和暴力恐吓是必须的,但最有效的是让我的地盘内不出现任何有组织的团体,这样,即使有再强大的个人出现,也不会对我构成什么实质上的威胁。没有公共合作精神,散沙一般的草民就是最合我意的人民,这大致就是中国几千年来的王朝统治实质吧。但这在如今自由市场经济体系里却是行不通的,因为自由经济必然要求人们独立,创新和有团结合作的精神。我们的问题就在于,经济体制已经越来越自由,但政治体制却基本未动,这样的相对使人们处于巨大冲突与扭曲的环境之下:未在现代教育下成长,刚出校门又要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需要具备诚信和公共精神,却又时刻提防着这公共精神会给自己带来的实质伤害。造成的结果之一是,即使是在普通人身上也能看到类似精神分裂的特质:说的是一套,做的往往又是另外一套,或者说人们为了利益和自我保护在变得越来越虚伪。还有什么比没有道德更可怕的?那就是表演道德!
实际上,在人们吃饱了肚子以后,自然是会有理想实现和自完道德完善之类需求的,如果可以不交际应酬也活得很好,人们自然会把时间精力用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上,如果可以不通过灰色手段参与掠夺也能获得财富,人们也更愿意去正当竞争来创造财富。如果保持心灵的崇高同样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更好,那么又有多少人愿意低下自己本是高贵的头颅呢?但这需要一个合理的公共环境,一个最起码不让人总感觉尊严是和胃部相冲突的环境。我的意思是,要想让人们有公德,先得让人们做公民,而要想做公民,就先得有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我觉得这才是合理的顺序。但似乎有很多人不赞同,他们说: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国家。意思大概是要这个国家变得更好,那就要先把自己应做的做好,要想有国家,先得有公民,要想有公民,先得让人们有公民意识。但看理论固然没错,但有了公民意识以后,应该把力气用在争取做一个公民上,而不是吆喝着大家有道德上,否则,就有那么点欺软怕硬的意思,还有那么点指望粪坑里养出观赏鱼,黑屋子里飞出白天鹅来的意思。
龙应台先生对公民意识做过如下解释:所谓公民意识,不过是意识到自己和别人栖息在同一株大树上,不得不关心下面那主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不关心的结果可能是,大树轰然倒下时,还以为自己那一枝照顾得葱绿可爱,挺有成就感。我很喜欢这个解释,可是当这株大树从未给我们挡风遮雨,而只是敲骨吸髓时,人们所能做的也只有先照顾好自己吧。不然,在大树尚未轰然倒下时,自己这一枝就早已枯萎凋零了。
二郎 2009-01-09 2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