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88年的事了。當年，19歲的聲仔因末期骨癌留醫聯合醫院接受善終服務，護士得悉他的願望是見到偶像張國榮，為了助他圓夢，輾轉聯絡上張國榮。當時紅透半邊天的張國榮，獨個兒拿着親筆簽名唱片悄悄來到病房，當日接待他的護士李妙蘭憶述說︰「最想不到是，張國榮真的守信用，每天都打電話給聲仔聊天。」聯合醫院最近推出《一起走過35年》這部書，披露了這段巨星背後鮮為人知的溫情故事。

唯一條件﹕不讓傳媒知道

聯合醫院印行了2500本《一起走過35年》，希望以輕鬆手法訴說醫院35年來的故事。當年，張國榮答應探望聲仔，唯一條件是要低調，絕不能讓傳媒知道，就連醫院也只是知他來探病的日期，卻不知道實際時間，整間醫院知情者只有6至7人，「隔籬房最熟個同事都唔講得呀！」李妙蘭說。

促成那次探訪的是病房經理黃潔如。她昨日回憶說，聲仔由骨科轉到他們的善終服務時，為了令聲仔夢想成真，她嘗試聯絡電台節目主持人，希望張國榮可來醫院探病，「聲仔的癌細胞已擴散至全身，近乎癱瘓在牀，一隻眼失明，一隻手要截肢，但見了張國榮之後，聲仔一直都好開心。直到之後聲仔離世，臉上仍然帶着笑容」。

獨自到病房

張國榮答應探訪，同樣是「粉絲」的黃潔如卻因為要到內地工作而與偶像緣慳一面，李妙蘭卻因這次偶遇成為張國榮的歌迷。李妙蘭對當日情景仍然歷歷在目，她說，當時已屆晚飯時間，護士輪流出外用膳，「當時我聽到一把很沙的聲音說，『我想探10號牀病人×××（病人姓名）』。我一抬頭，看見一個黑黑實實的人；再看，嘩！原來是張國榮！」她說，「黑黑實實」是因為張國榮衣服顏色深沉，「但真人仍然好靚仔！我再望一望，只有他一個人來探病，連助手也沒有帶」。

聲仔當時獨自住在一間雙人病房，張國榮在病房逗留了10分鐘與聲仔談天，「我記得，張國榮說話時十分溫柔，還問到聲仔的病情，聲仔不停說『唔痛、唔辛苦』，張國榮又很細心問聲仔，平日在醫院吃什麼，是否習慣了。從聲仔說話和表情看得出他十分開心」。

守諾每天與聲仔通電話

最令李妙蘭想不到的，是這位大明星認真履行探訪時的承諾，之後每天都致電給聲仔，「從那一刻開始，我已經鍾意了他！」黃潔如憶述，「當時張國榮在澳門拍戲，趁有空檔便打電話到病房，我們用輪椅推着聲仔到電話旁邊與偶像通話」。

不過，通話僅僅維持了6日，直到張國榮打來找聲仔，護士告訴他，聲仔已離開人世。

6日後離世 張親自獻花

聲仔的母親把張國榮探病時送的唱片及照片給聲仔陪葬，喪禮當日，張國榮到靈堂獻花。

李妙蘭說，從前對張國榮沒有太大感覺，但這件事之後，她開始聽張國榮的歌，又買回他早前出過的唱片，「我到現在還是聽他的歌，他的聲音很溫柔」。

金庸簽名小說贈病人

其後，病房來了一名喉癌病人，雖然不能說話，卻最愛在病榻上看金庸的武俠小說。黃潔如於是寫信給金庸，希望他可送病人一本親筆簽名的著作，結果金庸寄來了整整4套親筆簽名著作，書內題了兩行字：「看破、放下、自在」、「世事多艱，休閒是福」。

明報記者 賴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