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我在光之窗前讀書(四)

(七)

晚上，夜校裏是小息的時間。何少麟又和還天賜正一起讀書，這時有兩個男孩子走過來。

「喂，這麼得閒過來我班？」注意到那兩人走近的還天賜首先開腔道。

「阿賜，今日溫習會不見你？」其中一個男孩子道。

「無法啦，公司有事做，我差點趕不及回來上課。」還天賜笑了笑，道：「我和你們介紹，這是我的同班同學阿麟。」

何少麟和那兩個青年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還天賜便回首向何少麟道：「他們是隔鄰文科班的阿權和阿忠，每天回夜校都會早些回來和他們到圖書館溫習功課。」

「怪不得你每次都這麼準時入課室，原來是從樓下的圖書館上來，不是剛回校。」何少麟道：「但我們和他們的科目不大相同吧？」

「我們只是坐在同一檯讀書，就是因為科目不同，所以可以各自集中精神溫習，中英文則有時會大家一起討論。」不知是阿權還是阿忠答道，還天賜實在沒有介紹清楚，何少麟也沒法分辨得了。

「阿麟你有興趣一起來嗎？」還天賜道：「每天上課前努力半小時，上課時都容易吸收很多的。聽校役黃伯說，晚上甚至有同學『霸』著圖書館溫習，如果我不用上班，也可能會在晚上多溫習一會。」

「嗯，都好。」何少麟笑道：「反正我五時放工，五時半己經可以到了。」

晚上，「面世」裏的客人只有三四個，何少麟坐在電腦旁邊，手中拿著生物科的課本，眼光卻投射在電腦的螢光幕上。

「很少有呢，不玩絡網遊戲？」呂鳳山走到櫃面向何少麟笑道：「平時不是我出機你出命的嗎？今天勤力起來了！」

「魔鬼，你自己幹過甚麼自己知吧！還好意思說，」何少麟指著坐在隔鄰的林風菁道：「那有人敢和菁大小姐爭用電腦，你估我未給人毆打過嗎？」

「哈哈，不是魔鬼吧？我們是天使才真呢！我發覺阿菁越來越似阿珊，越來越喜歡打人了，」呂鳳山笑著說，何少麟也點頭附和著：「我又同時發覺阿麟你越來越似我了，成為了被打的對象！」

「當然不是啦！」何少麟抗議道：「你那是打者愛也，而我和阿菁只是……只是」

「只是甚麼？」林風菁這時亦回頭過來，道：「小心點講說話！」

「只是同事，只是互相鞭策的同事，你有你幹功課，我有我溫習吧了。」

(八)

「小熊兒，有心事呀。」箭豬仔敲著門，道：「又做著功課嗎？」

「不是呀，看著電視。現在回來了。」小熊兒迅速跑回來道：「你又不溫習了嗎？」

「剛剛溫得倦，所以上來找你談談。」箭豬仔笑道。

「最近怎樣，很少見到你呢？」小熊兒笑道。

「我近來和同學溫習，上課前和下課都留在圖書館溫書，兼職那裏又沒有安裝這個遊戲。」箭豬仔傻笑的表情道。

「就是上次你說那個女同事霸道地移除了嗎？你為何不鬧她一頓呢？」小熊兒說道。

「不會鬧她啦，這樣破斧沉舟還可以令我更專心溫習呢，說起來要謝謝她呢。」箭豬仔道。

「但她沒有徵求你同意這樣做頗過份呀，你很不喜歡她嗎？」

「不是不喜歡……反而是有些喜歡她呢，她最近常常指點我英文不明白的地方，想不到她的為人很好的。」箭豬仔露出了一副面紅的表情。

「啊，你掛住追求女孩子不專心讀書。」小熊兒一邊追打箭豬仔一邊道：「你之前又說她不漂亮，現在你又諗住怎樣追求她？」

「無呀！」箭豬仔一邊走避一邊答道：「我己經決定了，現在一切會考優先，還有個半月便開始會考了，夜校的課己經上完了，所以將其他事都擱置，待考完會考後才再作打算！」

「我也祝你會考成功，如果你想找人聊天你隨時可以留訊息給我，我會盡快覆你，不過現在己經談了很久了，我想你還是快點讀書吧，每次上來我只會和你談十五分鐘，之後我要離線了。」

「我最近發現有一位同學，」箭豬仔說道：「她的情況比我做要艱難，可是她仍然努力著生活。與她比較，以前的我也實在太軟弱了，所以我要俾心機，為會考努力。」

(九)

「呼！」終於完結了，何少麟步出試場，這是五月底最後的一科會考科目，何少麟手中拿著MISS WONG替他問其他科目教師借來影印的筆記，不禁覺得是一段漫長的戰爭。筆記己經黃了、殘了，然而筆記寫著的重點卻深刻地影在何少麟的腦海中，當然也透過何少麟的手寫在試卷。

何少麟一面滿足，回想這一個多月裏的考試，覺得自己己經盡力全力，如果出來的成績不理想，就是如自己所以出來找工作，擔起家庭，這是他的所願。幸運地拿到可升讀中六的資格，就繼續這種半工讀的生涯吧！這亦是他的所願。

何少麟乘車回到「面世」己是五時三十多分了，但櫃檯坐的不是林風菁，反而是呂鳳山。

「山哥，阿菁還未回來？」何少麟走到櫃檯前問道：「她今天請假嗎？」

「不是，」呂鳳山搖了搖頭，道：「她昨晚說她這兩個月要考試和交功課，所以說不做了。」

「不是吧，」何少麟心裏不禁有些失落，問道：「那麼你有她的電話號碼嗎？」

「有是有的，不過剛才打過了，居然是一個過了期的儲值咭號碼，我們中了她的詭計了。」呂鳳山笑道：「也沒有她的地址和其他資料了，你是約會不到她的了。」

「是嗎？你不是吧！請員工居然沒有詳細資料？你不怕她是賊將你的電腦全部偷去嗎？」何少麟問道，心中實在有些寂寞，也聽不到呂鳳山在諷刺著，姑勿論自己是否真的喜歡這個女孩子，但是一個每天相見的人忽然間再也無法聯絡，實在是有些失落的。

「不知呀，我也不記得為何我那時會請她呀。」呂鳳山笑道。

(十)

「小熊兒，小熊兒！」

「我在呀，幹甚麼？」小熊兒坐在森林裏的一角道

「我今天很不開心呢！」箭豬仔走近小熊兒道。

「為甚麼呢？我知道今天是你報考的最後一科考試呢，考得不好嗎？」

「考得還過得去，合格是沒有問題的，」箭豬仔答道：「不過今天我有一個朋友忽然離我而去，以後也沒法聯絡上，只怕要在街上偶遇才能見到她了。」

「就是那個你喜歡的女孩子？」

「或許你說得對，我是喜歡她吧，」箭豬仔道：「由相識到現在我總覺得她幫了我很多，但是我想再也見不到她了……」

「有緣的話你一定會能見到她吧，說起來你現在考試完了，會找份全職的暑期工嗎？」小熊兒答道。

「不會，我還是在兼職的地方工作，我的上司容許我由早上兼職至晚上，」箭豬仔答道：「我想維持至會考放榜後才決定會否出來找工作，而且現今的境況找暑期工也不容易。」